江馳不再追問,只是將火堆撥得更旺些,又默默脫下自己半干的外袍,遲疑片刻,輕輕披在她瑟瑟發抖的肩上:“失禮了。”
他保持著距離坐下,手臂虛虛地環在她身后,形成一個保護性的姿態,既不著身,又能替她擋住洞口灌入的寒風。
顏凝裹緊帶著他體溫和淡淡血腥味的外袍,恍惚間,仿佛回到那年冬獵遇雪,裴修瑾也曾這般護著她
一陣劇烈的惡心毫無預兆地翻涌上來,她猛地捂住嘴干嘔起來。
“公主?”江馳立刻緊張地湊近,“可是冷了?還是傷口”他誤以為是她后背的舊傷疼痛。
顏凝擺擺手,氣若游絲:“只是有些暈”
話未說完,眼前驟然一黑,徹底失去意識,身體軟軟地向旁邊倒去。
“公主!”江馳大驚失色,眼疾手快地將她接住,攬入懷中。
懷中人渾身冰冷,氣息微弱,喃喃喊著冷。
江馳再無顧忌,毫不猶豫地將她緊緊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心焦如焚。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傳來細微卻清晰的腳步聲和兵刃輕碰聲。
江馳眼神一厲,迅速將顏凝小心放平,拔劍擋在她身前,低喝:“誰?!”
“是朕?!鳖伀k低沉而急切的聲音傳來。
江馳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脫力。
顏玨帶著親衛快步踏入山洞,一眼便看到昏迷不醒的顏凝和渾身浴血、強撐著的江馳,臉色鐵青:“凝兒如何了?愛卿傷勢如何?”
“回陛下,公主受了驚嚇,又浸了冷水,起了高熱。臣皮肉傷,不礙事?!苯Y咬牙站直,聲音嘶啞。
“快!傳太醫!”顏玨厲聲命令,俯身親自抱起顏凝,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和江馳肩頭深可見骨的傷,眼中殺意凜然,“給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來!”
紫宸殿暖閣。
“陛下,這脈象有異”老太醫的手指剛搭上顏凝腕間就變了臉色,額頭滲出細汗,反復診了三次。
顏玨心頭一沉:“說!”
“這”太醫伏地叩首,聲音發顫,“公主殿下是喜脈,已有兩月有余?!?/p>
殿內霎時死寂。
顏玨手中的茶盞“啪”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濺:“你說什么?!”
太醫顫抖:“老臣以性命擔保,確是喜脈。只是公主此前氣血兩虛,此番又受驚受寒,胎象極為不穩且”他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道,“公主此前已有兩次小產,胞宮受損嚴重,若若強行落胎,恐有血崩之險,性命堪憂啊!”
顏玨猛地看向床榻上昏睡的顏凝,臉色鐵青。
兩月前?那只能是裴修瑾的子嗣!
“當真不能落?”顏玨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帶著最后一絲掙扎。
太醫猛然搖頭,斬釘截鐵:“萬萬不可!此乃虎狼之藥!公主鳳體如今如風中殘燭,強行落胎,十死無生!老臣萬不敢開此方!”
顏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是沉痛與決斷:“朕知道了。今日診斷,若有第三人知曉——”
“老臣明白!老臣這就去開安胎固本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