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本能驅使著她想后退,想避開這過于親昵的接觸。
但影后的理智瞬間拉緊了韁繩!這是“顧昭”主動靠近!
是她下定決心、反復排練、掏心掏肺表白后,第一個真正的回應信號!錯過可能就再沒機會了!
“轟”的一下,血色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地涌上蘇晚的臉頰。
“多、多謝大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想要擠出感激和羞澀混雜的表情。
她微微張開嘴,動作間帶著一份刻意的小心和猶豫,仿佛不敢置信這突如其來的恩寵。
她的唇,幾乎就要碰到那炙熱的薯肉。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曖昧時刻——
蕭徹捏著紅薯的手,卻倏地收了回去!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他喉間溢出,清晰無比。
蘇晚的牙齒幾乎是咬在了空氣里,所有的緊張、羞澀、努力塑造的柔弱誘哄,都隨著他抽手的動作懸空,然后狠狠摔在地上,裂成尷尬的碎片。
他剛才遞過來的動作無比真切,此刻收回的動作更是干脆利落,不帶一絲遲疑。
這這分明就是在戲耍她!
那聲嗤笑,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蘇晚剛剛強裝起來的“情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如同巖漿般直沖頭頂!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甚至帶倒了腳邊的水盆,“哐當”一聲脆響,水花四濺!
“大人!”蘇晚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被玩弄后的憤怒和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
之前的偽裝在這一刻巨大的沖擊下搖搖欲墜。
眼淚是真的蓄積了上來,但那是因為氣極,屈辱,而非什么深情!
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何等的危險,只覺得一股被徹底愚弄的怒火燒得她理智幾近崩潰。
蕭徹卻似乎對她的失態毫無意外。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紅薯,目光落在她被濺濕的下擺和狼狽的臉上,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深不見底的漆黑和一片冰冷的審視。
“這就急了?”他慢悠悠地問,聲音平淡得如同在詢問天氣,嚼著紅薯的動作帶著一種殘酷的閑適,“之前不是說命都是我的,怎么?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么?”
他的話成功讓蘇晚僵在了原地。
沸騰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冰封。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銹味,這才將那幾乎要沖口而出的怒吼強行咽了回去。
原來,他當時的逃離,并不是被打動后的狼狽;
此刻在他嘴里,竟成了對一場笑話的默然離場!
她的努力和冒險,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可供隨時取樂的低劣戲碼!
惡從膽邊生,蘇晚忽然上前一步,與蕭徹離的極近。
她眼睛直直盯著他的眼睛,卻是一張口,直接在他剛剛咬過的地方,又啃下一塊薯肉來!
偏殿之內,炭火噼啪,薯香微甜,空氣卻凝滯得如同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