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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輿論發酵,黃希希更多的事被爆了出來。
和她一起兼職過的員工出面錘她,工作時會悄悄記下開豪車男人的號碼。
有人拍到她身穿大牌,和男朋友逛街的照片,而她在直播間卻永遠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
給她私下發過紅包的人,更是紛紛鬧著讓她退款。
起初,黃希希不愿意放棄自媒體,還試圖出面回應:
“都是不實傳聞,切勿以謠傳謠!”
可每一次否認,都會換來雷神之錘。
漸漸地,她也不敢再露面了。
網上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人組織起來堵在校門口拉橫幅。
影響太壞,學校最終決定將黃希希開除。
她努力了十八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也沒了。
來替她收拾行李那天,黃媽媽哭著跪在我面前。
“是我沒教好女兒,是我們老黃家對不起你和你的家人,我替她向你賠禮道歉。”
“周老師,你能不能再替她求求情,不要開除她?”
看著眼前女人全白的頭發,我心中五味雜陳。
處理結果下來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去找院長求過情。
可這次事件影響實在太過惡劣,出于對學校名譽的考慮,不得不開除黃希希。
更何況,她還有詐捐的嫌疑。
禮物刷得很多的幾個阿姨,已經向公安機關報案。
扶起黃媽媽,我陪著她一起來到了派出所。
這是黃希希失蹤一周后,我第一次見到她。
她原本飽滿亮白的臉頰,此時已經凹陷下去,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歲。
看到我,她緩緩抬起頭。
“周老師,我現在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只是想讓自己、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又有什么錯?”
我回望著她,一言不發。
每個人都想過上好日子,可她不該用這種手段。
半晌,她又接著說道:
“罷了,像你們這樣的人,又怎么能理解我的痛苦呢,對牛彈琴罷了。”
她站起身,想要離開。
我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黃希希,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人?!?/p>
“我出生的地方,比你們家貧困多了,小時候的記憶里就只剩一座座連綿的大山,以及一片片貧瘠的土地。”
那時候,村子里甚至沒有學校,最近的也要到鎮上去上學。
從小村子里的孩子就跟著一個返鄉的女人學習。
其實她大字不識幾個,卻總會給我們講外面的世界。
后來到了上學的年紀,家里根本沒有余錢讓我們姐弟去上學。
于是我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徒步跟著村里唯一上得起學的孩子,到鎮上的小學門口聽他們念書。
三年后,村子里終于有了小學,我和弟弟才第一次踏進了教室。
我看著黃希希,語氣真誠:
“有時候我真挺羨慕你的,你可比我們姐弟幸運多了,至少你到了年齡就能上學,而我們整整晚了三年。”
說完,我沒再看她,起身離開。
一旁的黃媽媽突然沖上前抱住她,不停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你要是真的進去了,媽媽可怎么活???”
我站在門口,回望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母女倆,唏噓不已。
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此破裂了。
她們本可以擁有另一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