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xiàn)在,他卻連她死后最后一絲體面,都要親手剝奪。
我怒極反笑,笑聲嘶啞。
“沈青越,你會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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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什么?”
沈青越看都不看那具被咖啡玷污的遺體一眼,他從公文包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信息。
“我今天過來,就是讓你簽諒解書的,別浪費我時間。”
“阿悅是海歸精英,是顧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前途無量。”
“不能因為撞死你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親戚,就留下案底。”
我冷冷地盯著他,像在看陌生人。
“她醉駕,超速,從背后撞人,這是謀殺!”
我的小姑子沈心蘭,昨天還興高采烈地跟我說,她拿到了獎學金要請我吃飯。
她只是騎著單車去學校圖書館取一份資料,就在離校門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被顧悅那輛失控的跑車從背后撞飛。
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我看過,那輛車將沈心蘭連人帶車卷入車底,拖行了十幾米。
鮮血染紅了半條街。
沈心蘭當場死亡,連遺言都沒留下。
這種人渣,憑什么被體諒。
而沈青越,身價過億的集團總裁,為了包庇自己的情人,竟然花錢篡改了最關鍵的事故報告和酒精檢測數(shù)據(jù)。
我的質問讓他惱羞成怒。
“陸夕瑤,我是在給你機會!”
“我是總裁,我既有人脈又有錢!”
“只要我愿意,就能找人出報告,說你妹妹違規(guī)駕駛負全責,就算鬧上法庭,阿悅也屁事沒有!”
他高高揚起下巴,滿眼鄙夷。
“我只是不想你輸?shù)锰y看,丟我的人!你懂不懂?”
我看著他,心一寸寸冷下去。
“怕我給你丟人,就離婚。”
“陸夕瑤!你敢拿離婚威脅我?”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墻角那輛被撞得擰成麻花的單車。
“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堆破銅爛鐵!她自己騎車不穩(wěn)摔死的,關阿悅什么事?”
“阿悅愿意賠錢,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顧悅正拿著手機,對著沈心蘭的遺物——那輛扭曲的單車拍照。她甚至還發(fā)了條朋友圈,我隔著幾米遠都能看到那行囂張的配文:
【回國第一天,遇到個碰瓷的,真晦氣!】
下面還有一堆狐朋狗友的點贊和評論。
我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
我記得,他剛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時候,曾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要用自己的能力,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絕不向資本和強權低頭。
那時的他,眼里有光。
不知何時,那光熄滅了,變成了現(xiàn)在的渾濁與涼薄。
是從顧悅回國開始的,那個女人就毒藥腐蝕了他的靈魂。
我徹底失望了,平靜地說:“離婚協(xié)議,我會盡快給你。”
顧悅見狀,假惺惺地上前一步,做出勸和的樣子。
“夕瑤姐,你別怪阿越,他只是太愛我了,一時糊涂。”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讓我爸在公司給你安排個好工作,比你那個破文職強多了。”
她這話音剛落,沈青越的怒火被點燃,他覺得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