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源象宗,外門。
“昨日許溫未到宗門點卯。”戚寶瑞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陳斷面色平靜,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手腳干凈嗎?”
“月黑風高。”
戚寶瑞微微頷首。
“那就好。過些時日,戒律堂那邊或許會循例進行調(diào)查,你不必憂心,只是走個過場。
近些年宗內(nèi)弟子莫名失蹤的案例不在少數(shù),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這話像是在寬慰陳斷,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
陳斷對此并無多少擔憂,但戚寶瑞的話卻勾起了他另一個疑問。
“弟子頻繁失蹤的事各院都有發(fā)生?”
“差不多吧。”戚寶瑞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也就土院情況稍好一些,未曾聽聞有什么流言蜚語傳出。”
“火院也是?”
“有!”戚寶瑞肯定道,“而且之前失蹤的那位,還曾與我有舊。”
他搖了搖頭,“說來詭異,我曾暗中查探,卻始終摸不清頭緒。
我那師尊更是一直不允許我回內(nèi)門。以至于如今,我連自家火院內(nèi)究竟是何光景,都知之甚少了。”
“鐘守師兄常年在火院內(nèi)門,他應當知曉些內(nèi)情吧?”
戚寶瑞立刻搖頭,“莫要為難他。即便他知道些什么,也絕不會透露半分。
他家中收養(yǎng)了那么多孩子,愈發(fā)需要謹言慎行,明哲保身,有些渾水,蹚不得。”
陳斷聞言,不再深究此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請柬。
“四海商會舉辦的拍賣會。戚管事可要同往?我這里恰好多出一份請柬。”
戚寶瑞擺手推辭:“我便不去了。外門雜務繁多,脫不開身。”
“既如此,那便回頭再敘,戚管事。”陳斷收起請柬,拱手告辭。
“路上多加小心。”戚寶瑞又多叮囑了一句。
——
宗門外,一輛裝飾雅致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窗簾子被一只纖纖玉手撩開,露出馮彩那張巧笑倩兮的臉。
“陳師弟,這邊!”她朝著陳斷招了招手,聲音輕柔。
陳斷邁步上前,對車夫隨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彎腰登上馬車。
這車廂比尋常馬車寬敞不少,鋪著柔軟的坐墊。
陳斷選擇了馮彩對面的位置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著有些遠。
馮彩見狀,不由得噗嗤一笑,輕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陳師弟坐那么遠作甚?難道怕師姐我吃了你不成?”
陳斷聞言,咧嘴一笑,“不必了,我太大了,怕師姐受不了。”
“呵呵呵~”馮彩以袖掩口,發(fā)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陳師弟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竟也學會說這種話了。”
“我是說我塊頭大,怕擠著師姐。師姐以為是說什么?”陳斷露出一臉疑惑的模樣。
“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師弟你心里最清楚~”馮彩沒有絲毫羞窘,而是反將一軍。
笑聲依舊,卻又不失風雅。
今日馮彩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翡翠綠色的流蘇長裙,眼波流轉(zhuǎn)間,媚意橫生,卻又絲毫不顯俗艷,一舉一動顯得更為迷人。
但越迷人的,往往越是隱藏著兇險。
笑語晏晏間,馬車已駛?cè)氤菛|,最終在一座門庭若市的巨大樓閣前緩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