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綸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合乎一個宰相的立場和眼光。
他敏銳的覺察出皇帝身邊有奸細,只可惜他不知道這個攪局的人正是程筠。
程筠暗暗心驚,如果自己不做出點什么,將來在王慧綸的壓力下,必然會換人來查,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遂立馬起身道:“王大人說得對,大人一席話有如醍醐灌頂,在下明白了,在下這就回皇宮重新布防,爭取早日揪出余黨!”
程筠的態度王慧綸很滿意。
讓皇帝處在一個不安全的環境下,這些肱骨大臣完全不放心。
正因為程筠態度這么好,這么配合,這么理解他,王慧綸也松弛了語氣道:“當然,程公公想查暗器的線索也是對的,也不能完全遺漏了,這樣吧,我會讓徐東再盯著點!”
程筠淡淡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商量好后,王慧綸送程筠出門。
王慧綸貴為文臣之首,除了王堅這樣的人,很少親自去迎人送人,但是他今日對程筠禮遇,讓尚書臺上下刮目相看。
王慧綸正是以自己的態度還程筠清白。
聰明人做事講方法。
程筠暗暗佩服,論城府,她哪里是王慧綸這樣的人的對手。
看來那件事還得更小心。
恰在顏衍和程筠準備相攜離去時,王慧綸站在尚書臺大門的檐下,看著程筠背影輕聲道:“太后娘娘看上的人絕非池中之物,所以我信程公公!”
程筠腳步一凝,目光微微發怔。
是啊,王堅、王慧倫和太后娘娘曾出深入死,二王就曾護送太后左右,抱著剛出生的小皇子回京登基。
他們必然相互極為了解,甚至正是他們三人,撐起了整個大雍王朝。
程筠并沒有急著回宮,她擺脫顏衍后,就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在崇德坊一間酒肆的二樓坐著,等到太陽快下山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再扔了一個錢幣給一個小廝,派小廝傳話,不一會,徐東就被人帶著來到了酒肆二樓。
他看到程筠訝異了一下,隨即面露凝重和苦笑。
程筠請他坐下,著人上了一桌酒菜。
徐東倒了一桶子苦水,程筠才知道原來因為大理寺內部的一些派系之爭,他被殃及,被人告了一狀,王慧綸出面協調,導致他不能繼續安心著人查金蟾針的下落。
“徐大人受委屈了,那么接下來徐大人準備怎么辦?金蟾針還查嗎?”她沒急著表態,她想知道徐東的真實想法。
哪知她露出退卻之心時,徐東反而一臉堅毅,目光深遠道:“程公公,這陣子我越琢磨這事,越想一探究竟,如果程公公有機會,還請多與支持,下官私下還是會安排人查檔案的!”
程筠聽了這話眼眶微微濕潤。
如果可以,她真想給他躬身一拜。
如果能查到擄走姐姐的兇手,徐東是第一功臣。
她不再多說,寬慰了幾句,表示自己會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偏偏徐東還拒絕了,不想她因為自己得罪王慧綸,到時候他也難做人。
程筠暗道徐東品行端正,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沒多久,二人分開,她回了宮。
她不知道,就在酒肆不遠處的長興坊,王慧綸約了慕少謙在酒樓喝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