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人顯得格外熱情。
就連大舅母管氏和二舅母徐氏都對方子期好一通夸獎,顯得十分熱絡。
上一次方子期來外公家的時候,這兩個舅母雖沒什么冷臉,但也算不上多熱情。
看來這秀才公的名頭還是挺管用的。
方仲禮沒廢話,直接將兵役、叛軍等事情給說了一遍。
“你們地都賣了?”
“當真要舉家遷移?”
“去省城?通衢府?”
“你們想好了?”
“這要是走了,可就沒回頭路了啊!”
“去通衢府,人生地不熟的,那省城物價又高,到時候吃什么喝什么”
吧唧吧唧
蘇老漢皺著眉頭,抽起了老旱煙,此刻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外公!”
“大舅二舅!”
“你們都是鐵匠!”
“這打鐵的技術到了省城也是吃香的!”
“戰爭年代。”
“最缺鐵器!還怕鐵匠沒活計嗎?”
“樹挪死,人挪活。”
“在天災人禍面前,人力太有限了。”
“大舅二舅,就算你們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表哥表姐們想想。”
“他們才多大?”
“真要是生了動亂”
“別說是太平日子了,就算是性命都堪憂。”
“不說別的。”
“就這粗糧的價格現在上漲多少了?”
方子期字字珠璣,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一遍。
至于他外公和大舅二舅最終怎么決定,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他又不能綁上大家一起走吧?
“走!”
“必須走!”
“老頭子!”
“聽子期的!”
“去省城!”
“去省城,只要不懶,哪怕是扛包,也能混口飯吃!”
“可要是戰爭來了,人禍來了”
“赤地千里滿地都是尸首”
“老頭子!”
“我經歷過!”
“當年我也是逃難來的蘭谷村!”
“我那一家子”
“就剩我一個人”
外婆徐氏說起此事,目光中飽含熱淚。
外公蘇老漢沉默了,此刻也不說話,只是吧唧吧唧抽著煙。
良久。
蘇老漢拉著方仲禮又問了一通
最終才下定決心。
“走!”
“田地賣了!”
“家中帶不走的物什也都賣了!”
“換成現銀!”
“逃荒去!”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
“子期說得對!”
“咱們家世代鐵匠!有祖傳的手藝在,到哪都餓不死!”
“還有兵役的事”
“咱們家符合條件的男丁攏共有四個,按理說,要抽兩個去服兵役。”
“花錢找人替!”
“仲禮!子期!”
“這事就麻煩你們了!幫忙走走門路!”
“銀錢我們隨時準備好!”
蘇老漢臉色堅定道。
“爹!”
“兩個兵役名額,那可得要六十兩銀子,爹,咱家哪有這么多現銀”
大舅蘇大勇忍不住道。
“田地都賣了!”
“總是有的!”
“既然都決定要走了,還磨蹭什么?”
“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沒人,什么都沒!”
蘇老漢擲地有聲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關鍵時刻是真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