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選這串?”
女工有些緊張,小聲回答:
“這串已經夠黃了,個頭也勻稱,可以采了。”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串完美的、可以打上“精品”標簽的葡萄。
陳品卻搖了搖頭。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那串葡萄頂端的一顆果粒。
“這串,還差兩天火候。”
“啊?”
女工和旁邊的劉局長都愣住了。
“金手指這個品種,完全成熟的標志,不光是顏色金黃,更重要的是,它的果皮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能隱約看到里面的果肉脈絡,我們管這個叫‘脫蠟’。”
陳品指向另一串顏色稍深一些的葡萄。
“你們看那串,那才是真正成熟到巔峰的狀態。現在摘這串,它的蜂蜜風味還沒有完全激發出來,甜度夠了,但香氣差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個一臉茫然的女工,語氣變得嚴肅。
“夏黑,我們的要求是‘熟了就行’。”
“但金手指,我們賣的是精品,是輕奢,是驚喜。它的標準,必須是‘完美’。”
“每一串送到消費者手里的金手指,都必須是它一生中最巔峰的那個瞬間。差一個小時,差一點香氣,都不行。”
【沒錯!就是這樣!】
小饞貓在陳品腦海里驕傲地宣布。
【作為有機會獻給本神的貢品(的備選),標準當然要高!每一顆都必須是完美的!差一點,都是對本神品味的侮辱!】
陳品的一番話,再次讓現場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之前那個“采摘筐”的問題,還只是讓他們覺得“原來如此”。
那么現在這個“火候”的問題,則讓他們感到了真正的“恐怖”。
這種對品質細微差別的把控能力,已經超出了普通果農的認知范疇。
這不是經驗,這是天賦。
錢飛已經放棄記錄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陳品,感覺自己的大腦cpu快要燒了。
他原以為自己是個懂營銷的精英,可在陳品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而對方,已經在討論微積分了。
“陳老師,我我們服了!徹底服了!”
劉局長擦著汗,對陳品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說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以后這采摘標準,您來定!”
陳品坦然受了這一躬。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他視察完兩個種植區,帶著團隊回到老張家的院子。
“產品、采摘的問題,基本都清楚了。”
陳品坐下,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
“接下來,就是打包和運輸。”
他目光掃過院子角落里,那些已經打包好,準備發往市場的葡萄紙箱。
紙箱堆疊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被壓得變了形。
陳品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他緩緩站起身,朝著那堆紙箱走了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劉局長,張叔。”
“你們這葡萄,從枝頭到這里,九十九步都走得很好。”
陳品伸出手,指著那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紙箱。
“但是,最要命的問題,出在這最后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