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泛著金輝的太子地契,在周天雄面前隨意地揚了揚,陽光透過紙張,映照出上面清晰的皇家印璽。
“明日午時前,你親自去吳家、李家,告訴他們。”葉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意志,“各備白銀二十萬兩,外加他們手中關于這三十畝地的所有契書憑證,一并送到丞相府來。”
“這,便是葉某的‘市價’補償。”
“至于什么從長計議”
葉塵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天雄身后那些臉色煞白的周家人,以及遠處探頭探腦的商販,
“免了。”
周天雄瞳孔驟縮,二十萬兩白銀?!
這簡直是明搶!而且還要另外兩家的契書?!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葉塵卻已懶得再聽。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商業街鱗次櫛比的商鋪,那繁華背后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在他眼中仿佛不值一提的蛛網。
“至于你所說的牽連甚廣,什么商賈百姓的生計,什么萬民所指”
葉塵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雄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徹底的漠然,仿佛在談論螻蟻的喧囂。
“他們不滿,與我何干?”
“有本事,讓他們來找我。”
“萬民所指?”葉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睥睨天下的意味,“呵讓他們試試?”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比剛才更為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護衛,而是精準地籠罩在周天雄身上。
“噗通!”
周天雄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蓋骨撞擊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劇痛讓他老臉瞬間扭曲,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感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能死死盯著眼前那雙纖塵不染的云紋靴。
“記住,明日午時。”
葉塵的聲音如同最后的審判,清晰地傳入跪伏在地的周天雄耳中。
“若到時不見東西我便親自去取。”
“老聶,文竹,走了。”
說完,葉塵不再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天雄和噤若寒蟬的周家眾人,仿佛只是隨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白衣飄動,在無數道震驚、敬畏、恐懼的目光注視下,悠然邁步,徑直穿過洞開的周府大門,沿著來路,向著相府方向行去。
聶蓋咧嘴一笑,菜刀在腰間晃了晃,冰冷的眼神掃過周家護衛,嚇得他們齊齊后退一步。
葉文竹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跪地的周天雄,快步跟上。
白芷寧牽著好奇張望的葉玉兒,亦步亦趨。
陽光灑在葉塵離去的背影上,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周天雄死死盯著葉塵的背影,眼中除了化不開的陰郁,便是無盡的忌憚。
葉塵的背影倒映在他眼中。
挺拔而孤高,帶著一種與這凡俗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與強大。
留下周府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周天雄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