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如山堆積,有隱隱的光在云中閃爍,更有沉悶之聲如遠(yuǎn)古兇獸蘇醒,即將發(fā)出毀天滅地的吼叫。
蔡元羲知道她逃不掉了,這道天雷已盯死了她,無論她到哪里,它都會落到她身上。
“老楊啊,你和青粲往旁邊躲躲,記得給我收尸”
楊夫子正要開口,一道亮光劃破層層烏云,照得天地之間明晃晃一片。
光中,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飛掠而來。
他蒼白的側(cè)臉殘留血跡,幾縷散落的發(fā)絲隨風(fēng)揚起。
待他偏過頭,整張臉便都被光照亮了,劍眉入鬢,瑞鳳眼堅定剛毅,直挺的鼻梁下,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楊夫子瞳孔顫動,身子亦是控制不住的微微發(fā)抖。
這分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可他卻瞧見了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神情。
同樣震驚的,還有蔡元羲。
云層里的光消失了,那即將爆發(fā)的怒吼也遠(yuǎn)去了,烏云一層層迅速散去,瑩白的月色重新灑落人間。
第九道天雷沒有落下。
能讓天雷消散的,這世上只有天命所授之人!
白朝寒他竟是——
“楊夫子,蔡前輩。
白朝寒詫異地看著兩人,不僅因在北山遇到他們,更因他們此刻仿佛被雷劈的表情。
“老楊啊,扶我一把,我腿軟”待蔡元羲回過神,便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不已。chapter_();
楊夫子伸手去扶,白朝寒卻搶先了她一步,半蹲下身子:“蔡前輩,此處不宜久留,我們趕緊走。”
青粲往白朝寒的身后瞧了瞧,與他一起來的,只有幾個身高馬大的男子,急問:“白大哥,阿嫂呢?”
“她跟燕龍戰(zhàn)往另一條路跑了,我們?nèi)ヅc他們匯合。”
白朝寒背起蔡元羲,心中亦是擔(dān)憂,不知她是否順利逃脫。
循著虎嘯的方向,白朝寒幾人遇見了前來找尋他們的滄浪。
由滄浪帶路,所有人終于匯合。
柔藍(lán)已在燕龍戰(zhàn)懷里睡著了,連一直嘰嘰喳喳的小綠也耷拉了腦袋。
沈半見臉色蒼白,朝白朝寒淺淺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朝寒一直緊繃著的心,終于緩緩松懈了下來,甚至唇角不自禁悄然上揚。
卯時已過,月還高掛天邊,日即將出東方。
精疲力盡的眾人,就近找了處落腳點。
沈半見在寒風(fēng)中一夜,左臂已經(jīng)沒什么知覺了,她慢慢地解開被血浸透的紗布,只見手臂又紅又腫,長長的口子還在滲血。
她沒什么力氣,后背在出汗,身體卻一陣陣發(fā)冷。
心下暗覺不妙,按師娘醫(yī)書所述,她的傷口發(fā)炎了,若不及時用藥,不僅手臂會廢,更嚴(yán)重的怕是有性命之虞。
“你要什么藥?我去找。”白朝寒不知何時出現(xiàn),盯著沈半見可怖的傷口。
沈半見一怔,伸手將左袖往下拉,卻被白朝寒制止:“你的傷都成這樣子了,還逞什么強?”
語氣里有他都不曾察覺的生氣與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