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
林望舒沒有提問,也沒再說話,只是雙手抱胸,眼眸低垂,從高處俯視著周嶼。
左邊的肩帶在她起身時,又不自覺地滑落了一點,雪白一片。
但此刻的老小子,可沒有心情欣賞。
周嶼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的稀薄了。
在這樣的時刻,總會格外清淅地感受到清冷少女那一貫的強大氣場。
其實,平日里其他人總是被這股氣場壓制的,都不敢與林望舒對視。
而周嶼還算是少有的例外。
當然,除了這種“特殊”時刻。
周嶼咽了咽嗓子,心頭滾燙。
其實,這一年里,他想象過無數個掉馬的場景——
是被林望舒得知自己的qq號,發現自己就是小兵張嘎?
是在某個偶然的游戲語音中被聽出語氣?
又或是某天林望舒心血來潮,查了他的手機……
但未曾設想過,是自己主動親口說出來的。
沒有鋪墊,沒有準備,沒有任何退路。
就這么,直接攤開了。
可周嶼一點也不后悔。
因為就在剛剛,一邊“吃醋”,一邊“自我反省”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坦白,必須坦白!
無論當初以什么樣的理由——哪怕是“想接近她”,哪怕是“想和她說說話”
結果,終究是隱瞞了將近一年。
這段身份的錯位,這段“另一個身份下的接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構成了“欺騙”。
哪怕是出于善意,哪怕是沒有傷害她的意圖。
欺騙就是欺騙。
要做一個坦誠的人,對自己坦誠,也對愛人坦誠。
是林望舒上輩子就教給他的。
這一點,周嶼從未忘記。
所以在那一刻,說出“我是小兵張嘎”的,根本不是因為一時吃醋沖昏頭腦。
而是出于對她“坦誠”的沖動。
周嶼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認真:“你有問題可以先問?!?/p>
林望舒看著他,淡淡道:“你先說?!?/p>
“好。”周嶼說。
“從我們打游戲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對面是你?!?/p>
“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但始終沒能說出口。”
“但我可以發誓——這真的是我對你撒的,唯一一個謊。”
林望舒的眉頭緊蹙了些:“你是怎么加之我的?”
“這個……”周嶼遲疑了一下,眼睛微微眨了眨,嘴角扯了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陣子在貼吧看見你發的qq,想加你,結果點進去一看,發現我們已經是好友了??赡苷娴氖侵盁o意間加到的?”
說完這句話,他在心里飛快補了一句:
——這真的是最后一個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