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周嶼身上的氣場變了。
燈光從他側臉掠過,斑駁的光影勾勒出輪廓。
老小子的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少年人的張揚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篤定——
那種篤定里,帶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
是沉淀了兩輩子的氣場。
值得一提的是,表弟身高本就比周嶼矮上半頭。
可此刻不知怎的,他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象是被一股無形的氣壓得抬不起頭。
心底的那份恐懼,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那感覺——很象小時候每次犯錯、調(diào)皮時,面對那個不茍言笑的父親。
父親往往只說寥寥幾句,卻能讓他心驚膽戰(zhàn),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大姑這一家,雖說有個草包小兒子,還有個刻薄且小家子氣的媽媽。
但大姑父卻是個口碑極好的人。
畢竟,帶著這么幾個豬隊友,還能爬到那個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鼠目寸光的草包?
而這位堂弟,最怕的,就是他那位親爹——大姑父。
可這一刻,周嶼身上的氣場,比他爸還要凜冽幾分。
堂弟甚至有點條件反射地想要下跪,
脫口而出一句:“爸,我錯了!”
意識到這個勁頭,他猛地一僵,連忙閉緊嘴,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這時——
周嶼的氣場忽然一收,瞬間切換回那個笑嘻嘻、吊兒郎當?shù)哪懈咧猩樱?/p>
“堂弟,喝酒,喝啊!”
堂弟愣了愣,下意識端起杯,一飲而盡。
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被周嶼那雙若有若無帶笑的眼盯得發(fā)怵。
到最后,他一個字也沒敢說。
只覺得心口發(fā)堵、渾身發(fā)冷,帶著一肚子的憋屈與恐懼,訕訕地坐了下來。
——草包堂弟,直接下線,out。
包廂內(nèi),這場被周嶼戲稱為【巔峰賽】的飯局,仍在繼續(xù)。
酒桌是個奇怪的地方。
很多事,干坐著說不出口;
可一旦喝多了幾杯,真話、假話、暗箭、笑意,全都摻在一起。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不濟,卻依舊愛酒。
今天逢喜事,他難得興致好,也陪著大舅多喝了幾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