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的時好時壞讓季瑤很累,也很怕,膽戰心驚的。陸北亭高興的時候,可以把她捧上天,不高興的時候,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入地獄。就譬如現在。陸北亭垂眼冷笑著,溫度不及眼底,冷得刺骨,“所以你是在指責我禁錮你了么?”他喉嚨滾動,強逼著自己按捺住心底的暴怒,就是為了問出這個問題。呆在他的身邊,很困難?季瑤微微顫抖著身子,一雙充滿著水汽的眼迎上陸北亭,她喉嚨發緊,吐出一字:“是。”殊不知,她的聲線已經是顫巍巍的,只是聲音太低太輕,把這一絲顫抖給埋沒在了最底。窗外,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就滾來了層層的烏云。晚春的雨來得很突然,細細密密地就從天而下。空氣在這一瞬間凝結住,偌大的辦公室里靜謐無聲,只有雨打落在地發出的淅淅瀝瀝。頭頂的天空中一道耀眼的、驚人的閃光沖破了黑暗,把天幕劃開了一條銀蛇般的裂口,緊接著一聲霹靂,震得地動山搖。只見陸北亭緩緩松開了季瑤的手,那力氣像是一絲一絲被抽空一樣。男人的臉上彌漫出了一抹深深的陰戾,還有那隱隱有著的頹喪。陸北亭退后了兩步,涼薄的唇角徐徐上牽:“季瑤,你很好,很好。”說完,他最后望了季瑤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嘲笑自己這幾天以來的討好。呵,真是十足的諷刺。陸北亭一走,季瑤就失去重力了一樣,一下子跌坐在了辦公椅上,后背狠狠磕在椅子堅硬的邊緣,泛起一陣陣的疼痛。季瑤卻渾然不知,她疲憊地掩面,遮去了已經迅速泛紅的眼眶。怎么好端端的,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季瑤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她只明白,自己的心中并不好受。她的本意,并不是想和陸北亭起爭執的。已經忘了他們二人有多久沒有這么針鋒相對過,久到季瑤都快忘了這種錐心的感受。可是,她并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么錯,一直以來,都是陸北亭強占著逼她留在他的身邊,難道不是嗎?在她的眼里,這個男人,只是為了尋樂,就想折斷她的傲骨,不擇手段地用季小默的存在來威脅她。這一切,季瑤受夠了。眼角緩緩滲出了一絲微熱的感覺,有一顆顆的液體沿著臉頰劃過,沾在捂著臉的手上,也有順著手落在地上。一陣低低的哭聲靜靜傳開……窗外,依然雷電轟鳴。陸北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以后,就一腳踹翻了桌子,桌面上的文件連及電腦全都噼里啪啦地摔成狼藉。他在沙發上重重坐下,面色泛青,十分難看。門口,韓瞿硬著頭皮,敲了敲門,很是忐忑地問陸北亭:“總裁……請問你還準備給耀天集團注資嗎?”陸北亭冷冷睨了他一眼,直把韓瞿嚇得連退三步。只聽男人清冷的聲音擲下,帶著冷厲與鋒芒:“注,為什么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