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戎王抬頭看了我一眼,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這幾個侍衛是北寧王府的人,從前為了讓我替舒安郡主和親,對我的真實身份都是你守口如瓶的,何以今日會當眾揭穿我。“大王,溫顏根本就是個大街上隨隨便便的一個孤女,根本算不上金枝玉葉,她這樣欺騙您,其罪當誅啊!”羌戎王擦了擦嘴,在自己的親衛耳邊說了幾句。我頹然閉眼,卻聽見剛剛舉報我身份的那幾個侍衛全都被脫了出去。屋外傳來幾聲痛苦的悶哼,隨后陷入了安靜。我睜開眼睛,看見羌戎王正微笑看著我?!拔以缇椭滥悴皇钦瓶ぶ髁?。大夏朝的金枝玉葉,哪里能睡得了我們羌戎國的硬床,吃得下我們羌戎國的馕餅?不過對我來說,是與不是,并沒有那么重要。只要你帶過來的夏朝嫁妝是夠數的,在名義上是夏朝來的,那就足夠了。”“我雖然比你虛長幾歲,卻與你很是投緣,你若是現在想反悔,我可以和夏朝說你已經病逝,放你離開這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若你想留下,這里就是你的家,如何?”“咦,我的王妃你怎么哭了?我剛剛沒有罵你啊。”不知為何,聽見他說的幾句話,我心里酸澀非常,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終于有了一個歸宿。“我留下?!鼻既滞蹼m然在夏朝名聲不好,看起來也比較粗放,為人卻十分細心,他怕我想家,特意為我修建了夏朝風格的小院,種滿了我喜歡的花草。只可惜很快到了冬天,這里的冬天比夏朝冷很多,那些水土不服的花兒大多都枯萎了。大雪下了一夜,讓我沒想到的是,殷訣又來了。這次他比上次還要消瘦幾分,如玉的臉上還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疤,也真的如宮人們所說,頭上多了許多白發??瓷先ピ僖膊幌裎业耐g人,反而更像是一位長輩了。他面露討好地看向我:“顏顏,我殺了舒安郡主,殺了北寧王妃,她們害你遠離故土,在羌戎受盡苦難,我替你報了仇,這次,你總可以原諒我,不要再賭氣了吧。”見我反應平平,殷訣又拿出了那支鳳釵:“顏顏,我現在想清楚了,是我當初不敢正視對你的感情,我害怕你對我只是一種依賴,我更害怕受到世人的指責,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最怕的是失去你!這支鳳釵,是屬于殷氏一族嫡系正妻的,在我心里,只有你配戴,戴上它跟我走,好么?”我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他。“小舅舅,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經愛上了別人。”殷訣還不肯放棄,他從隨身的木箱里,掏出了一對陶土娃娃?!安煌?,顏顏,我把那對娃娃黏好了,你曾說過的,男娃娃是我,女娃娃是你,娃娃都可以復原,我們之間只是錯過了一年,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雖然距離我及笄那日,似乎只過去了一年??僧斎盏那樾稳缃裣雭?,也如同上輩子的事了。我看著殷訣充滿希望的眼神,緩緩開口道:“來不及了,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