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那股涼幾乎要透進骨子里，南緋下意識地抬起眼。
左言洛渾身濕透，雨水劃過秀氣的下巴輪廓滴落下來，整個人散著一身冷意，就這樣站在課桌邊攥著她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出來。”唇微張，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眸色暗得像凌晨的雨夜，語調又仿佛低到塵埃。
坐在南緋身側的霍緹回過神來，見貿然沖進教室的少年似乎來者不善，霍緹有些擔憂地看著南緋，手指輕輕拉住她的右手，猶豫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想要叫老師。
結果還沒開口，就被南緋反手按住。
“沒事。”南緋朝霍緹搖頭，“我先出去一下。”
見霍緹依然很擔憂的樣子，南緋又安撫性地摸了摸霍緹的手背，朝她微微笑了笑，然后站起身。
座椅不動聲色地自動上翻。
南緋站在座位邊，側頭看著左言洛，平靜地開口，“出去吧。”
大概能猜到，左言洛是來找她算賬的。
沒有幾個男人能經得起那天在教室里的那番話，特別左言洛這種算得上是很優秀的人，應該更加接受不了。
然而左言洛當時什么都沒做，只是跑走。
現在回過神來，應該至少想要放點狠話。
三個字剛說完，南緋聽到自己身側陡然加重的呼吸聲，接著，少年按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指又用了幾成大力，直接拽著她往教室外走。
南緋盡量跟著他的步伐，手腕處的痛感讓她微微皺起眉。
這邊動靜并不是很大，只驚動了附近的一些同學。坐的遠一點的同學沉迷學習，頭都沒回。
講臺上的教授雖然看見了，但也沒說什么。他從教十余年，這種事情見多了，無非是瑞源這些富二代男女同學之間的糾葛。
所以他沒管，管了對他無益。
左言洛一路拉著南緋到教室外面的走廊，昏暗的角落處。
聽得到淅瀝雨聲，無數雨絲匯成雨幕，校園里的圖景像是沾了水，又被人揉了揉，加了一道道細微的皺紋，模糊又扭曲。
干凈的水泥臺階上，雨水砸落，暈開一圈水紋。
剛剛太突然，南緋現在平靜下來，才聞到少年身上的酒氣，混雜在被雨水潤濕的空氣中。
酒氣。很濃重的酒氣。
南緋抬起眼，唇瓣動了動，又看見他眼睛下深重的黑眼圈。
所以，喝了一晚上的酒么？
“南緋。”左言洛大口地呼吸，鼻翼翕動，仿佛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我問你，你就那么喜歡左祈深？”
他吐字已經有些不清，眸色混沌著，應該酒后神志不太清明。
南緋抿了抿唇，看著少年略顯猙獰的白皙臉龐。
“左言洛，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南緋抬起手臂，一根一根掰開左言洛捏在她左手腕的手指，搖頭，“你喝醉了。”
雖然她對那天的事情也很愧疚。
現在他情緒太重，意識又不清明，說什么都沒用。
左言洛固執地不肯松手，她掰開一根他又重新覆上，定定地看著南緋，他又問了一句。
“你真的那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