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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活在人間,各自有各自的光鮮與不幸 (第1頁)

少年的眼睛閉著,睫毛輕輕地顫動。

去醫院的路上堵車,車窗外都是鳴笛聲,司機握著方向盤,車子斷斷續續地往前挪動,車廂內醞釀著沉悶。

“南緋。”少年輕輕地掀唇,嗓子有點啞,“我嫉妒左祈深是真的,但我喜歡你也是真的。”

他的感情,沒有她想的那么淡薄。

抬起一只手臂,擱在自己的額頭上,左言洛的聲音輕到幾乎是氣音,“我也想要被人照顧。”

他才十八歲,并不是一個多么成熟的成年人。

言嫣并不是一位會照顧人的母親,她年輕的時候是位千金大小姐,落魄后她心心念念著左鄴城,差不多將自己的兒子當成攀高枝的工具。

言嫣生病后,本來就沒怎么長大的他,小心翼翼地照顧自己的母親。

其實他也很累了。

所以他在那個時候喜歡上南緋,他渴望被一個姐姐般的人照顧。

“但你說的也沒錯。”左言洛掀起眼皮,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如果不是因為左祈深,我不會糾纏你到現在。我早該祝福你。”

“但既然左祈深真的像是你說的這樣,并不一帆風順......”左言洛擱在額頭上的手輕輕地放下,腦中一片混沌,他緩慢地出聲,聲音極輕,“那祝福你們吧.....”

活在人間,冷暖自知,各自有各自的光鮮與不幸。

大家都不容易。

那就這樣吧。

左言洛閉上了眼,頭昏昏沉沉的,腦袋沉重地垂下,指尖發涼。

終于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睜眼是白到刺眼的天花板。

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被洗過胃,左言洛疲憊地眨眼,偏頭望向自己的手臂。

不出所料,針頭穿過手背,正打著點滴。

后知后覺地,鼻端漫入刺鼻的消毒水味。

左言洛久久地注視那塊扎針的地方,眼皮掀起又落下,節奏緩慢。

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護士走進來,身后跟著左言洛熟悉的幾個人。

南緋,左祈深,左政清。

護士幫他換點滴瓶,測體溫確認無恙之后,安靜地離開。

左政清立在病床不遠處,背脊筆直地久久地凝視著床上的少年,老人臉上是那種又沉痛又愧疚的表情。

“左言洛。”南緋站在左祈深身側,遠遠地看著少年,面無表情地開口,“你酒精中毒,洗了胃。左爺爺很擔心。”

左祈深攬著她的腰,偏頭看她有些疲憊的神情,薄唇微抿。

南緋頓了頓,“你以后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

左言洛的眼睛往三個人的方向看過去,干澀的唇瓣張開。

“我不會。”他說。

左政清目光里含著隱痛,欲言又止,“言洛......”

雖然南緋并沒有跟他明說是發生了什么事,但他看著這幅情形大致也能猜到。

門口悄無聲息地又站了一個人。

左言洛余光瞥見那個人影,有些意外,又面色平靜地垂眼。

軍靴踏上醫院病房的地磚,左鄴城一步一步朝病床這邊走過來。

他眼睛望著病床上的少年,話是對著病房內的其他人說的,“你們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話跟言洛說。”

左鄴城心里清楚,左言洛最大的心結,應該是他這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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