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在了地上。
兩具身體交纏在一起，在柔軟的被褥上纏綿。
精疲力竭之后，程涼暮沉沉地睡去。
這是他從英國回來之后，第一次比慕眠先睡著，這些天跟程錦華博弈，他原本就疲憊，心里又一直想著慕眠的事，所以一直以來半睡半醒，其實身體和心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今晚慕眠好像答應他了。他們要結婚了。
嗯，她收了戒指，就應該是答應他了。
程涼暮陷入深眠的時候，還在想著，要帶著她移民去哪里，避開程家，那么他們以后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就不會再有那么多解釋不清的破事兒。
他一想到以后，就覺得特別安心。所以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沉。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其實自己臂彎里的慕眠，根本就沒有睡著。
黑暗中，慕眠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上幽冷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她面容平靜得過分。
她用手機訂了一張機票。
訂好票之后，慕眠將手機放回床頭柜上，想要抬起程涼暮捆住她腰的那只手。
程涼暮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動靜，將她捆得更緊了些，但意識還未清明，閉著眼低啞著聲音問，“你去哪？”
慕眠頓了頓，柔聲說道，“我渴了，想喝水?！?/p>
她低眸看著他，程涼暮睡顏安寧平靜，沒有白天那些叫人看不透的深沉情緒。
而他這樣緊緊地抱著她，就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慕眠覺得自己眼角微澀，但出聲依然是溫柔而平靜地，“阿暮你把手松開好不好？”
程涼暮手指動了動，有些不情愿，聲音低低的：
“你快點回來。”
慕眠低頭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抬起他擱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這次他沒有反抗，但卻閉著眼睛皺著眉，不情愿的樣子。
慕眠從床上下來，走到客廳，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桌上幾盞夜明燈，發著幽暗的亮光。
慕眠也沒有開大燈，面容平靜得過分，她先接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著。
冰涼的液體滑入她的舌尖。慕眠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
然后她緩慢地邁開步子，走到自己的另一個房間。
程涼暮還在英國的時候，她獨自睡在這個房間，那個時候，她在娛樂圈里看著光鮮，實際上也有著很多不順利，壓力大，難以入眠。那個時候，她其實失眠的厲害，醫生有給她開過安眠藥。
那些藥，她還沒有吃完。
慕眠旋開那瓶藥的蓋子，月色下，里面一顆一顆白色的藥片堆砌在一起。
慕眠將藥瓶傾斜，倒出一顆。
又倒出一顆。
還不夠，她面容平靜，眼眶微微泛著紅，又倒出幾顆。
整整四片，她將這些藥片融進了剛剛那杯水里。
將那口融了安眠藥的水含在嘴里，慕眠安靜又平靜地回到臥室。
她單膝跪在床頭，低頭，長發傾瀉，一只手撬開程涼暮凌厲的下巴，程涼暮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以為慕眠是要吻他，所以順從地張開了唇瓣。
于是慕眠垂著眼，將那口融了安眠藥的水，慢慢地渡進了程涼暮的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