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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1頁)

我揣測的工夫,馮斯乾邁入單元門,我立馬讓出路,他面無表情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好巧不巧是林宗易坐過的位置,我還能嗅到空氣中彌漫著屬于他的純正的木調廣藿香。我手心隱隱滲冒汗。馮斯乾解開西裝扣子,上半身前傾,小臂墊在膝蓋,單手拆一包嶄新的煙盒,我問他,“您喝茶嗎,家里有綠茶。”他沒吭聲,斜叼著一支煙,看了我一眼,我沒明白,“什么?”他一指我背在后面的手,我頓時懂了,遲疑著將打火機遞上去,他接過,在指縫轉動了一圈,不咸不淡冷笑,旋即焚上煙頭,火苗躥升至半尺,燎紅了他凌厲逼人的眉宇。他嘬了一大口,反手一拋,金屬打火機碰撞在大理石茶幾,聲響尖銳刺耳。他的態度太微妙了,微妙得我不自在,我極力找話題,“沒來得及請假,馮先生扣工資嗎?”他噴出一團霧,后槽牙咬得緊,下頜的一處骨頭有一秒的鼓起,又平復。他的風度當真無比硬朗和英氣,我想象他本質是黑暗的,野性的,悖逆世俗的,那種游離在灰色地帶的陰翳,偶爾卸下偽善斯文的面具,那張面孔又仿佛帶一絲邪惡,不與人知的罪孽。我始終認為,極端的男人最致命,冷血與溫和在同一副輪廓上擴張。我腦海里只有大致的描繪,沒有實質,大千世界各色人都有,唯獨極端是很稀缺的色彩,馮斯乾令這副輪廓由虛到實,他簡直是造物主最驚人完美的杰作。“馮先生,您要吃宵夜嗎,我煮面的手藝挺不錯的。”我又補充,“我沒有給男人下過廚。”不論我說什么,馮斯乾都不言不語,直到抽完那支煙,又點上第二支,第三支,連續不斷,我也只好默不作聲看他抽。毋庸置疑,馮斯乾是一個很沉默的男人,但今晚的沉默格外詭異,也格外不冷靜,像是要做了斷,又像是矛盾開不了口。我走向窗臺,挽起窗簾又推開玻璃,冬日的夜晚靜悄悄,夜風也寂寞荒涼,從客廳穿堂而過,掀動著真絲睡衣的裙擺,橘色光火照射著雪白的腳踝,馮斯乾吸煙的力氣又加重了一些。“馮先生,十一點了。”我提醒他的同時也暗示他,“我這里兩室,您留宿嗎?”他抬起頭,目光諱莫如深。月色也解我的風情,恰到好處拂過額頭,柔軟的發絲垂落,我和馮斯乾相視間,洶涌而出的曖昧一觸即發。我噓聲問,“留下嗎?”馮斯乾沒說話,他起身,徑直往玄關走去,指腹掐滅手上煙頭,他擰動門鎖,這片老式民宅的物件又鈍又舊,他嘗試無果,又撤回,“開門。”我完全猜不透他的意圖,好像要離開,我當即跟上,“馮先生,很晚了,您自己開車嗎?”他鼻腔溢出一縷霧氣。我說,“住下吧。”馮斯乾無動于衷喘息著。我握住門鎖的瞬間,他忽然擒住我手腕,往懷里一拽,我壓根站不穩,狠狠地砸進他胸膛。“留過幾個男人?張口說一個,你有哪句不撒謊。”我渾噩趴在他肩膀,“馮先生——”“又接什么生意了。”他不等我解釋,“我這單沒戲了,要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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