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拾起湯匙舀了半碗雞湯,手腕一起一伏,七分長的半袖微微上移,露出半截白皙輕柔的肌膚,散發(fā)出清淡的體香,不是我身上慣有的茉莉香。我沒有化妝打扮,面龐單薄素凈,了無生氣。他收回目光,面無表情擦拭嘴角的湯漬,“不繼續(xù)鬧了。”“我沒鬧,只是昨晚心里難受,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你不允許我難受一會兒嗎。”馮斯乾臉色意味不明,“今天呢。”我平靜坐在他對面,“好多了。”他把帕子撂在桌角,“既然結(jié)束了,以后別再提起這個人。”馮斯乾走向樓梯,又駐足轉(zhuǎn)身,“你過來。”我朝他走去,他指尖觸碰我眼角的淚痣,劃過鼻梁,摩挲淺粉色的唇瓣。他命令,“抬起頭。”我仰面,與他對視。我眼睛里的媚態(tài)和風(fēng)情收斂得一干二凈,曾經(jīng)鮮活放肆的感情,被江浦這場血雨腥風(fēng)徹底焚毀化為烏有。他笑了一聲,“還是不痛快,恨意沖我來了,對嗎。”我在他手掌的禁錮下微微發(fā)顫,“他自作孽,這份下場罪有應(yīng)得,我沒有不痛快。”馮斯乾耐人尋味審視我,“真心話嗎。”我含著淚,可憐到極點,“斯乾,我不奢求其他,只求你派一隊人馬搜索林宗易的尸體,可以嗎。”“可以。”他很干脆,“什么時候,今天嗎。”我怔住,“你同意了?”他臉上盡是笑意,“我的卿卿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滿足你。”我注視他許久,“那十億現(xiàn)金的去向,我沒有內(nèi)幕消息。”馮斯乾語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的懶散,“林宗易除了你,無人可信。”他指腹搓磨我的唇,廝磨出一層殷紅,“只有你背叛暗算我,還能在東窗事發(fā)后安然無恙,保住他想保住的東西,他沒理由不選擇你。”我面不改色,和他博弈這場攻心戰(zhàn),“但我確實不知情。”他倏而翻轉(zhuǎn)我,寬闊的胸膛貼住我身體,他釋放的呼吸像一股電流,流竄過我脊背,燙得我發(fā)抖。“憑空蒸發(fā)嗎。”他唇舌吮著我耳垂,似有若無的吻,出其不意的咬,就像他這個人,表面波瀾不驚,骨子里又陰沉莫測,我戰(zhàn)栗得更厲害,“你們精心部署都失手了,我又知道什么。”馮斯乾吻得用力,在我頸側(cè)肌膚烙下溫?zé)岬凝X痕,他感受到我全身抗拒,臂彎鉗住我,“林宗易一定掌握了這筆贓款,他的手段不會白搭一條性命。”“他手段再高明,贏得過你嗎。”我偏頭,他眼眸烏黑明亮,漾著一絲淡笑。“你在監(jiān)控大廳運籌帷幄,操縱著萬隆城和江浦碼頭,仇蟒與林宗易的每一步,你算計得分毫不差,一心甕中捉鱉,支援周德元立大功。”我笑容嘲諷又玩味,“既然對岳父有孝心,想辦法查啊,查出藏錢的地點,周德元高升了,作為他的女婿,你不也沾光嗎?”馮斯乾一邊吻一邊打量我的反應(yīng),“韓卿,你了解自己最誘人的一面嗎。”我嗅到他的氣息,濃烈醇厚的煙味,像是傾覆理智的毒。曾經(jīng),我被他的毒蠱惑,無助,難舍,也上癮。后來我撕下他的面具,在迷惑的皮囊下,他的心那么硬,那么有分寸。愛與欲,黑與白,妻子和情人,涇渭分明,從不踏錯。我迷戀過他的禁欲克制,也為他的克制崩潰。他偶爾分寸大亂,也迅速回歸軌道,而不是一味墮落,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