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在閣樓上等了大半夜,都不見什么響動,也不見賀南淵回來,才微微闔眼,睡卻也睡不安穩,夢里總是出現佟瑜痛哭時候的面龐。她想走近安慰他,告訴他別哭,一切都會過去的,可一眨眼間眼前又浮現永安侯與佟江、佟川死去的樣子。漫天的大雪,都仿佛變成了陰森森的血色,不見天日。等她猛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就對上賀南淵擔憂的眸子。“茯苓。”男人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溫熱的大手給她擦拭面上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珠。原來只是在夢中,她已經淚流滿面了。“南淵!”茯苓一下子撲到他懷里,再也克制不住哭聲,“永安侯、佟川、佟江,都死了,他們都死了!”賀南淵將嬌小的她扣入懷中,大手在她脊背上輕輕順了順:“嗯,我已經知道了,其他人還在。”茯苓淚眼模糊間聽清他說什么,猛然抬頭:“其他人都還好好的么?”見他點頭,茯苓竟然忍不住破涕而笑:“太好了。”可是剛笑出來,她就又忍不住哽咽。她擔心了一晚上其他人也遭遇不幸,和藹的老夫人,溫柔的阮氏,還有幾個可愛的寶兒。“昨晚四皇子府去劫獄了,阿瑜也被他們帶走了,現在他們都在四皇子那邊么?”賀南淵卻緩緩搖了搖頭:“只有佟瑜在,佟家的女眷和幾個小少爺在刑部牢房。”茯苓頓時恨得咬牙:“官家實在是歹毒!”她說這句話在這個時代,不可謂是大逆不道,可這里只有她和他,賀南淵就縱著她,讓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對了,我這里有證據,三公主是蘇陽害的,就是蘇太師的兒子!蘇云遮還在我們府上,是他提供的證據,他們是親兄弟,總不可能有假吧!”茯苓忽然想起昨日那些事,急忙起身,“我們現在就去交證據!”“昨夜已經有人將證據送進了宮里。”賀南淵按住她,“你再休息會,養精蓄銳,現在所有人都在為永安侯府的事奔波,但劫獄一事也是一個把柄。”“所有人?”茯苓察覺到他口中的所有人有些歧義,據她所知,昨夜在宮中的可不止與永安侯府關系好的那些人吧?賀南淵眸色幽深:“除了蘇太師以外,太子一方也在為永安侯府的事奔走。”“太子?”茯苓呆住,剛剛睡醒的她頭發被拱得亂糟糟的,眼睛腫腫的,看起來有點呆呆的,但她反應的卻很快,“太子那邊也對官家的安排毫不知情,官家這是要做什么!”到底為什么要如此對待永安侯府!“李乾向來不喜純臣,倒更喜歡阿諛奉承之鼠輩。”賀南淵嘴角諷刺,直接厭惡地叫出李乾的名字,“當初屠戮我賀家時,又何嘗不是因為個人喜怒。”茯苓啞然,想起來,當年賀家是怎么亡的,前太子李世安又是怎么亡的,不正是因為,李乾偏愛七皇子,非要給他一個太子之位么!只因為個人的私心,就要屠殺忠君愛國的忠臣,實在是可笑至極!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