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見的燒,退了又起,一輪又一輪,已是三日。
她昏昏沉沉的,除了藥還能喝些,其他吃什么吐什么。
每喂一次,王氏就哭一次:“不吃東西,病怎么能好?姬先生,還有別的法子嗎?”
姬少艾不眠不休守著,也是難受不已:“能做的都做了,若我爹和娘在,還能想想別的法子,可我……真的沒辦法了,只能看她自己熬不熬得過去。”
王氏聽沈半見說過岐黃谷的事,忍不住道:“那你父親,藥王呢?”
“不知道,我最后收到他的信還是五年前,那時他在海外。”
王氏掩面而泣。
偌大的宅子,因沈半見的病,一片寂靜。
楊夫子周旋于潘家和蜀地郡守、赤燎商人之間,燕龍戰一力擔起西北和蜀地生意,一句抱怨都不再有。
兩個孩子異常乖巧,大人說什么他們就聽什么,一點都不作了。
午后,陽光明媚。
柔藍端著隔壁吳嬸做的粥和小點心,推門進了阿嫂的房間。
“阿嫂,你醒醒呀,我拿了好吃的來,你吃一點好不好?我嘗過了,加了蜂蜜呢,好甜的。”
無人回應。
小丫頭也不氣餒,趴在阿嫂的床邊,像過往一樣,叭叭叭地說身邊雞毛蒜皮的事。
“阿嫂,姬哥哥幫我做了好漂亮的手鏈呢,你一條,我一條。”
小丫頭先給阿嫂看了看手上淺白色的琉璃手鏈,然后從荷包里掏出一條大一些,給阿嫂戴上:“真好看。阿嫂你快些醒哦,哥哥說蜀地好好玩的,我們一起去玩呀。”
依舊無人回應。
小丫頭有些困了,脫下鞋子和襖子,鉆進阿嫂的被褥里,輕輕抱著阿嫂:“我們一起睡覺覺哦。”
*
紙包不住火,夏侯凝夜還是得知沈半見病了。
迅速將剩下之事安排妥當,他馬不停蹄奔赴望舒城。
抵達時,恰好遇到下馬車的賀云絡:“傅先生,聽說沈大夫病了……”
夏侯凝夜看都沒看她一眼,跟陣風似的進了宅子。
賀云絡愣在當場,好一會兒,才淡定地跟燕龍戰進了院落。
屋檐下,姬少艾一邊翻醫書,一邊煎藥,眉頭深鎖。
“半見她怎么樣了?”夏侯凝夜只聽說她病了,其余并不知情。
“燒了快四天了,也吃不下東西,大半時間都昏睡著,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姬少艾面無表情。
夏侯凝夜如墜冰窟,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姬少艾瞧見他,這幾日的焦慮、無奈和疲倦,化作滾滾怒火,倏地如火山一般爆發:“我跟你說過,她的身體是我爹我娘強行養好的!她跟尋常人不一樣!經不住這一日日的殫思極慮,更受不住跟著你上山入海地折騰!她要再這么下去,真的會死!”
“你給我聽好了,等她熬過這次,我綁也要將她綁回岐黃谷!該報的恩,該還的情,她都報了、還了,她就這一條命!”
“你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拉著她,就算給她一條活路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