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乾坤有點被說動。
倒不是沈半見那“九州大司命”的大餅,而是她這個人。
他游歷九州,見過很多人,可像沈半見這樣干凈而純粹之人,屈指可數(shù)。
另外,這丫頭可真聰慧,他都有些惜才了。
可惜啊……
白乾坤懶懶一笑,繼續(xù)睡他大覺去了。
*
翌日,船靠了岸。
南宮珞安排的車馬早就等在岸邊。
馬車日夜不停地疾馳。
沈半見拖著一條斷腿,苦不堪言。
顛簸的馬車,讓她的腿疼無休無止,可除了忍著,她又能如何呢?
凝夜定是不顧一切在追,南宮珞便也只能不顧一切地跑。
吃不好,睡不著,沈半見好不容易在鹿鳴島養(yǎng)起來的幾斤肉,很快就掉沒了。
司喜實在沒忍住,終于在南宮珞來看沈半見時,跪在了他的面前:“主子,您停一停吧,小姐的腿疼得厲害,白日晚上都睡不著。求求您了,讓她服些止疼藥,先睡一覺吧。”
南宮珞吃驚不已:“為何不早說?”
他每次來瞧時,沈半見都是閉著眼,他以為她不想見他,或是真累了。
司喜抹著眼淚:“奴婢怕說了惹小姐生氣……”
南宮珞當(dāng)即下令,前方停車休憩。
最近的驛站還有五六十里遠(yuǎn),他著人包了一間客棧,徑自踏上馬車,將沈半見抱了出來。
人一入懷,輕飄飄的,司喜確實沒說謊。
南宮珞忽然就想起了沈半見的話:你尊重過我,你信任過我嗎?
他都沒考慮到她的腿……
南宮珞抱著沈半見跨進(jìn)客棧時,迎面走來兩人。
兩人客氣地站在一邊,讓南宮珞先行。
沈半見正好睜開了眼,與高個的那人四目相對。
她猛地睜大了眼,嘴唇微動,無聲喚他:“周、鑫、鑫。”
然而兩人很快就走去了另一邊。
小二對周鑫鑫說:“少爺,剛剛那位小娘子在喚您呢。”
周鑫鑫立刻板起臉:“瞎說什么?我又不認(rèn)識她!你肯定聽錯了。”
小二在心里嘀咕:我肯定沒看錯,只是少爺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女人都是蛇蝎。
*
百里外,緊追的夏侯凝夜也停了下來。
趕去嶺南的淥波和菉竹回來了。
“少主,這是白家家譜,用朱筆圈的十來人,是如今白家還在世的優(yōu)秀子弟。”淥波嗓子啞了,來回六千里,他累得已不成人形。
夏侯凝夜接過家譜,當(dāng)即讓兩人下去休息。
菉竹張了張嘴,還想說“天心法師和白家家主也在趕來的路上了”,可見少主的目光已落在家譜上,便什么也沒說,拖著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腿去沐浴吃飯睡覺了。
蔡元羲和石老夫人一人一個,算那幾個白家人的去處。
蔡元羲:“這個,在蜀地……”
石老夫人:“白元方,就在嶺南……”
……
連算三四人,石老夫人終究上了年紀(jì),累得不行。
只剩蔡元羲繼續(xù)往下算:“白乾坤……”
她面色驟然一變:“在青州和澤州的交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