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時然眼睜睜看著兩人抱著一起跌下去,隨即她就因為悲傷過度暈倒了。……她再度醒來,還是在醫院,熟悉的病房。病床前,都是熟悉的面孔。媽媽,爸爸,云祺天。“然然,然然……”母親焦急又溫柔的呼喊聲。“然然,你醒了?”父親的笑臉距離太近了,近得有點不太真實。有什么好笑的?這個人以前不管什么好笑的事情都不笑,最近幾年卻是笑的頻率高不少。如果是平時,時然贊成讓父親多笑笑,但現在,父親的笑容看在她眼里卻很刺眼。“別笑,難看。”她從嗓子里勉強擠出幾個字,難聽得很。時然嗓子啞了,平時悅耳動聽的聲音,現在就像是金屬劃玻璃一樣,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云祺天正要說話,時莜萱拽他一把,道:“祺天,去給然然倒杯溫水,放點蜂蜜啊。”“好。”他一臉欲言又止地去倒水。時然:“媽,阿衡他……”只說出幾個字,剩下的話在嗓子里吞不下吐不出,特別難受。那么高的樓頂,她眼睜睜看著倆人跌下去,那還能有好?想問,又怕知道答案。不問?天知道她多想知道,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她想錯了。“水來了,喝點水。”時莜萱好像什么都沒聽見,用銀質的小湯勺一點點喂女兒喝水。邊喂邊嘴不停的說:“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這三天祺天一直守在你身邊照顧你,我和你爸爸都看在眼里,這孩子是真好,以后不知道誰有福氣能嫁給祺天,一輩子就剩幸福了,什么都不用愁……”母親說,她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蜂蜜水喂進嘴里,咽下去,不只沒有起到潤喉的作用,還像是用銼刀揦嗓子一樣痛。這是上火了,很大的火。每次上火,時人必會啞嗓子,卻沒有一次有這次厲害。嗓子痛,卻沒有心上的痛厲害。不知不覺,一杯水見了底,時莜萱放心些。多喝水還是有好處的,長痛不如短痛嘛。爸爸要回去了,臨走的時候拍拍她的手:“往前看,人不能守著回憶過一輩子。”時然沒理,但眼角的淚潸然而下。往前看?說起來容易,但是做到卻不那么容易。齊衡死了,為了她而死。前一秒還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后一秒就抱著壞人一起跌下……現在爸爸讓她往前看,她做不到,說得容易,但要是做卻沒那么容易,恐怕這一輩子,她都要在緬懷中度過吧。盛翰鈺得回公司了,只要女兒醒過來他就放心了。公司和家里都各有一大攤事情要忙,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時間都很寶貴!時莜萱留下,云祺天留下。她坐在病床邊,假裝沒看見女兒流淚,給她講笑話,將這幾天發生的好玩的事情,對三天前的事情卻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