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蹊垂著眼簾,長長的頭發遮擋住了她的側臉。
旁邊的人只看到那個從來不屑于與人寒暄的墨總小心翼翼地抱著懷里的女人離開了宴會廳,心情好像還不錯的樣子,嘴角都隱約上揚著。
“仰止,你在看什么?”莊清時出聲問。
男人的思緒隨著視線一起收回,淡遠的眉峰間蓄起的冷凝卻還無法很快消散。
“怎么了?”他這個樣子讓莊清時很不安。
他最近的情緒太多了,多到反常,多到連她都能輕易察覺出來。
這不像是陸仰止一貫深沉穩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作風。
“沒事。”他冷聲道,“去看看溫家小少爺,把禮物給他。”
莊清時眨了眨眼,問:“你陪我去嗎?”
“當然。”男人的手臂用了些力,圈在她腰間,側臉是一派不動如山的淡漠與倨傲,“他對你有企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能放你一個人去?”
莊清時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卻還是含蓄優雅的,她踮著腳尖在他耳廓下方輕輕印上一吻,“你真好。”
男人眉心動了動,下意識想抬手將她推開。
可忽然又想到什么,阻止的動作一頓,就任她吻在那處不明顯的地方,忍著不適,沒有動手擦去。
他的縱容讓莊清時更加欣喜,她摸了摸嘴唇,道:“仰止,我去衛生間補個妝,你跟我一起好不好?這樣去見溫子昂很丟人的。”
男人深如古澤的眼里陰影落得更深,薄唇吐出一個字:“好。”
……
唐言蹊沒想到墨嵐竟然真的讓顧況帶了平底鞋來——而且不是一雙,是好幾雙。
她瞠目結舌地盯著眼前排成一行的鞋,有點選擇困難地扶額,“你這是要干什么呀?我又不是蜈蚣。”
“蜈蚣都用不上這么多雙鞋。”顧況嘿嘿一笑,“墨嵐這小子可心疼你了,老大。他怕你穿著高跟鞋不舒服,帶了一后備箱的鞋,這些你要是不喜歡,還有別的。”
唐言蹊,“……”
敢情他那個容積很大的后備箱是拿來做這個的。
她斂眉瞧著腳上的高跟鞋。
其實,這鞋挺舒服的。
只是剛才她犯蠢沒站穩,這才差點摔了。
不過她想了想,為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決定還是不解釋什么,就將錯就錯把鍋扔給鞋來背吧,“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這里是女衛生間,你們趕快出去,兩個大男人站在這像什么樣子?”
說完就一手一個把二人推了出去。
然后縱身一躍,坐在干凈的洗手臺上,像帝王選妃般,低頭看向那些待選的鞋……
叮鈴鈴——
細小的風鈴晃動聲傳來,是衛生間的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不是讓你們出……”她不耐煩地一抬頭,話音戛然而止。
門外,并不是墨嵐與顧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