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沒說完,就見一直沉鑄如山巒般的男人轉過身,一步踏到唐言蹊身前。
那目光,該怎么形容。
唐言蹊光是與之對上,就有了種萬箭穿心的痛楚。
陸仰止無疑是個很擅長收斂情緒的人,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俊臉上也沒泄露出絲毫的怒火。
可是唐言蹊何其懂他。
眉目間遍布的陰霾和狠戾,就是他情緒即將被推上頂峰的蛛絲馬跡。
莊清時只能看到他喜怒不形于色的側臉,怕他又輕信了女人的話,便大喊道:“陸仰止,你不能再信她了!你忘了這些傷都是因為什么,你忘了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忘了地牢里那些無辜的孩子老人了嗎?你忘了這個世界上所有受苦受難的人嗎?”
她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你看看啊!你睜眼看看!你看看這條路上的鮮血,你聽聽外面的槍聲炮聲!就算那些人都與你無關,那厲東庭呢!厲東庭是你的兄弟啊!他是因為什么才冒著丟了命的險跑到這里來打擊罪犯,如果你給了罪犯寬恕,你對得起那些死在這群畜牲手里的英靈嗎!”
最后一句話,讓男人的胸膛微不可察地一震。
陸仰止眼前仿佛滾過什么畫面。
是在槍林彈雨中,最后兩名戰士犧牲了自己的性命,把他送進地牢鐵門的那一幕。
他還能回憶起子彈嵌進血肉的聲響。
他還能記起最后一名戰士咬著牙嘶吼著引爆了身上炸藥的場面。
——如果你給了罪犯寬恕,你對得起那些死在這群畜牲手里的英靈嗎?
青山處處埋忠骨,無須馬革裹尸還。
唐言蹊聽著莊清時的話,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還以為這女人只知道兒女情長,沒想到口才竟也有這么好的時候。
想著想著,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她一笑,陸仰止的臉色就更冷更沉了,好似數九寒天,飛著鵝毛大雪,“我一直沒有問你,是因為我相信,即使這些罪行和你父母脫不開干系,那也不代表你就知情。”
“可是言言。”他開口,問,“你剛剛,為什么讓我把莊清時留在這里?這不是你做得出來的事,你叫我把她留下,叫不管她的死活——她做錯了什么事,讓你恨她恨到,非讓她死不可的地步?”
他的聲音還是很溫和的,像是每次在家里和她說話時,叮囑她多吃些蔬菜,多喝些牛奶那樣,帶著深藏不露的寵愛。
但是空氣太冷了。
他的每個字穿透空氣敲打在她耳膜上時,就已經涼透了。
“因為她跟我搶你,”唐言蹊露出貝齒,笑得自在瀟灑,吐字卻帶了萬分狠勁兒,“所以我巴不得她死在這里。”
腦子里緊繃的弦驀然斷裂,陸仰止伸手擒住女人細膩光潔的下巴,勾唇涼薄地笑,“所以,也是你讓人監視她,bangjia她,甚至——強。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