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末!”蘇南喬哭出聲來。
遺體送回殯儀館。
入殮儀式上,蘇南喬穿上防護服,就跟往常工作那樣把口罩、手套、帽套都戴好。
她跟他們深深地向尸體鞠躬,開始殺菌清洗、按摩全身、擦凈臉部、剃須、化妝......
她的內心不再有悲傷,而是懷著一貫深深的敬意,以及老末說過的敬畏之心、悲憫之心,傾注到手上的工作。
她想,每一次的工作里,面對每一個逝者,她都應該記住是此時此時的敬意和態度,應該堅定和保持,這份工作的初心。
她替老末換上了一雙黑色的襪子、黑色的布鞋、黑色的布褲,灰色的打底衫、深色的毛衣,還有深色的外套。
那也是在老末的衣柜里找到的,是他提早為自己準備的入殮時要穿的衣服。
根據老末的遺愿,儀式一切從簡,但是該有的周到殯儀館一樣都沒少。
老末雖無親人,社交也少,但是遺體告別儀式上卻來了很多人。
有他曾經資助過的學生群體、公益組織的代表、學校的代表......
蘇南喬跟老末帶過的所有同事一起,以家人的身份向前來悼念的人鞠躬致謝。
火化之后,骨灰放在殯儀館內。
老末住過的宿舍,殯儀館決定一切照舊擺放,會安排人定期來打掃,也不會安排別人住進去,就作為老末生前的家。
而他的遺照和牌位就擺放在宿舍內。
每年清明和忌日蘇南喬會來祭拜。
處理完老末的后事,蘇南喬一回到左家就把自己鎖進書房內。
她打開工作日記寫下:
第2797位逝者
姓名:末文傅
入殮時間:XXXX年2月18日9:00-10:00
今天送走的人是老末。
剛寫了開口,“老末”兩個字一出來,手里的筆停了停,又繼續往下寫。
一口氣把工作日記記錄完,蘇南喬雙腿蜷縮在靠椅上,雙手抱著雙腿,把下巴支在膝蓋上,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
她把從認識老末的第一天開始,到看他被推入火化室,捧著他的骨灰盒走出來的回憶全在腦海里又放映了一遍。
這個叫做末文傅的人,隨著身份證的注銷,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可她知道,他還存在著。
不僅僅存在她記錄的文字里,更活在她的腦海里、心底里,也活在許多人的心里。
蘇南喬合上工作日記,放進密碼箱子里。
手指觸及到密碼箱內老末交給她的遺物,那個包著紅鉆石的白色方巾,蘇南喬把它收進一個小盒子里。
她又抽出最底下的日記本,那是一本黛藍色的牛皮筆記本。
蘇南喬回想著老末說過的八年前那場入殮儀式,她翻開筆記本,找到那一頁。
第11位逝者
姓名:林知樺
......
八年的時間服務過兩千多位逝者,兩千多個名字,其中也不乏同名同姓的。
蘇南喬看著當年寫下的那些文字,又想起了老末生前說的那些話。
“咚咚咚——”
有人輕輕敲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