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個椅子坐下，池航到自助售賣機買了一杯溫牛奶，遞給她。
“謝謝。”蘇南喬接過手后，雙手捧著紙杯。
“很少看到你情緒這么激動。”池航開口說道。
蘇南喬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沒有回答。
“發生什么事了？”池航問道，“能跟我說說嗎？”
蘇南喬手指來回摸搓著紙杯，“我想看的那個孩子，是單單的。”
池航一聽就懂了，心疼地看著她的側臉。
“陸叔叔說醫生給出證明文件了，他們也簽字了，但我還是想看看，為什么突然會這樣......”蘇南喬說著就哽咽起來。
深吸一口氣后，繼續含淚說道：“都怪我，我明明知道她預產期到了，我就不應該亂跑，去沒有信號的地方，她給我打了二十幾個電話，二十幾個......我都沒接到......”
蘇南喬的淚滴了下來。
池航伸出手，放到她后背，遲疑一下，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南喬繼續哽咽聲道：“我不知道她當時經歷了什么，鄭阿姨說她一個人去忙著準備小孩的衣服，單單就自己躺著床上忍受著宮縮等她，你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她最怕疼了，打針都怕疼，我答應凡繁要照顧好她的，我沒有做到......”
蘇南喬邊說邊哭了起來，“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他們，我沒有照顧好他們......”
池航攬過她的肩膀，把她擁進懷里。
蘇南喬哭了一會兒，情緒穩定了許多。
“我帶你進去？”池航說道，“我今天正好過來做醫學鑒定交流，我進得去，不過要等晚一點，沒人的時候比較方便。”
“謝謝。”
隨后池航帶她去查了陸單單當天的接診記錄。
等到深夜，人少的時候，池航帶她穿著防塵服、戴好口罩、手套、防塵帽，進了處理間。
在“病理性醫療廢物”的區域找到了小孩的尸體。
尸體已經真空除菌裝好，做了編號和標志，放在專門的存放柜里。
蘇南喬看到那個小不點，像件物品一樣被封裝在透明的袋子里，心痛如刀割。
“要打開來嗎？”池航問她。
蘇南喬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就是想看看。”
池航用專業的口氣說道：“從表面來看，確實像是宮內缺氧窒息而亡的，細節和死因都跟鑒定報告上一樣，如果家屬不同意證明報告的，可以申請解剖鑒定......”
“我知道了，”蘇南喬忍著悲痛輕聲說道，“陸叔叔他們簽字了，就別折騰孩子了。”
“好。”池航把柜子門關上了。
第二天，蘇南喬給陸單單熬了營養粥。
走到病房門口，剛要舉手敲門，又遲疑著把手放下來。
昨天陸單單的質問猶在耳邊：“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為什么不接？”
她的內心依舊深深地愧疚。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她沒有勇氣面對她。
蘇南喬把粥放在門外的桌子上就離開了。
從走廊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護士推著新生兒寶寶去洗澡。
正要擦身而過時，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響了起來。
蘇南喬看了一樣旁邊寶寶車上的孩子。
真可愛的寶寶，粉嘟嘟的樣子，嗓門大底氣足。
蘇南喬又看到了寶寶的手環上寫著：林思曼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