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還客氣什么？”阿玉伸手將小芋頭接了過去，“抱著孩子怎么吃，你快把魚湯喝了，我替你抱著。”
蘇南喬知道拗不過阿玉，索性專心地吃飯喝魚湯。
“許醫生就這樣把孩子放給你帶了，你一個人帶這個孩子是真不容易，”阿玉微微嘆道，“不過他這樣也沒辦法帶。”
蘇南喬抬眼答道：“凡繁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是小芋頭的干媽，照顧他是應該，再累我也覺得值得，我比較擔心的是凡繁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好起來。”
“可以的啊，”阿玉又安慰著，“莊老的醫術很好的，什么病都能瞧好。”
轉眼就到了許凡繁第二療程結束，準備拆布條的日子了。
蘇南喬提前抱小芋頭來到莊老的屋子。
許凡繁面對著那扇小窗戶，坐在那張老舊的椅子上，看不清表情。
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這還是自重逢許凡繁以來，蘇南喬第一次看到陽光下的他。
明明是燦爛的金色陽光，卻仿佛總也驅散不去他身上散發的悲傷，以及世事疊加后的憂郁。
蘇南喬無法想象，在戰火紛飛的地方支援的這段時間，許凡繁經歷了什么。
又是哪些東西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收斂起往日的那份不羈，苦楚又小心翼翼地面對著屋外的陽光。
蘇南喬看著看著就把頭別了過去，她擔心自己忍不住喉頭的酸澀。
莊老讓小助理把準備好的東西在旁邊的桌上擺好了。
一切準備繼續后，小助理又把小窗簾關了起來，屋內光線便沒那么強烈了。
小助理先是拿出一把剪刀，將許凡繁長及眼睛處的劉海剪短了一些。
隨后莊老先是用一張方形的小紗布沾了沾盆里的中藥湯，又在許凡繁雙眼處的布料上按了按。
如此雙眼各重復地用藥水按濕幾次之后，對小助理點了一下頭。
小助理伸手到許凡繁的后腦勺，將系好的布條解開來。
布條解開后，蘇南喬看到他閉著的雙眼上貼著兩個圓形狀的黑色藥膏。
藥膏的周圍可以看到許多細密不平的疤痕。
根據莊老說的，救回許凡繁到現在也過去兩三個月的時間里，而他眼周的傷痕還能清楚地看到，可見當時他的雙眼是受了多重的傷啊！
莊老接著用方才的藥水洗了洗雙手后，又用另一塊干凈的白色紗布擦干。
才伸手到許凡繁的眼睛處，把那兩片圓形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撕下來。
許凡繁的雙手交叉著，緊握了握。
他閉著的雙眼慢慢地睜開來。
蘇南喬的心提了起來，腳步不由得朝他更走近了些。
莊老問許凡繁道：“能看到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