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墨謹修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慕云念手里拿著咖啡,沒有應聲。輕輕低眉,莫名心虛的不敢抬頭看他?!翱Х扔形乙环輧簡??”墨謹修故作輕松的問了一句,慕云念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兩杯咖啡,下意識的拿了一杯遞給他,還刻意解釋了一下?!斑@是我在樓下咖啡廳自己現磨的咖啡豆,親自煮的咖啡,煮的有點多,就都打包帶上來了?!彼@么解釋是想告訴墨謹修,咖啡不是特意給他帶的??墒墙忉屚旰?,她又覺得是自己心虛了。她當時莫名想著的明明就是四杯的量,至于為什么?她也沒有多想?!昂煤?,也許以后再也喝不到你煮的咖啡了。”墨謹修抿了一口咖啡,輕聲贊嘆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遺憾。他知道咖啡不是特意為他帶的,是為了感謝傅云澈才親手去煮的,他有幸喝到都是沾了傅云澈的光。可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喝到就好。慕云念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密密匝匝的針狠狠扎在心上?!捌鋵嵞阋膊挥锰^,現在醫學這么發達,你會沒事的。”慕云念能想到的安慰他的話,就只有這些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點什么?和他站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感覺像是站在風口浪尖上,莫名的想逃離?!拔蚁茸吡??!蹦皆颇钐右粯?,離開病房。墨謹修隨后追上去了,站在她的身后虛弱的喊了一聲?!翱梢哉埬闩阄铱匆淮稳粘鰡??”慕云念徐徐頓步,理智告訴她要拒絕,可是拒絕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說出口的卻是這樣的傻話?!盀槭裁聪肟慈粘觯俊彼龁柍鲞@句話后,就后悔了。她這是在給墨謹修機會賣慘嗎?他一定會說,因為以后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可,墨謹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徐徐開口。“因為以前有個人很喜歡看日出,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比太陽起得還早,她說日出代表著希望。”墨謹修徐徐說著,沒管慕云念答不答應,自己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慕云念待在那兒站著,看著他莫名蒼涼的背影發了很久的呆。有個人?那個人是誰?是她,慕云念。他怎么知道她愛看日出?他怎么知道她說過日出代表希望?慕云念徐徐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樓層號碼發呆,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去,不要去,可她最后還是按下了頂樓的樓層。她安慰自己說,她就去看看墨謹修最后的時光有多痛苦。墨謹修爬上頂樓的蓄水臺,這棟樓最高的地方坐著,筆直的雙腿在空中垂著。所謂的恐高,在即將面臨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就想感受一下,慕云念在日記里寫下的坐在這個城市最高的地方看日出的感受。他是什么時候起對慕云念念念不忘,什么時候起把慕云念裝進了夢里,以至于無法接受慕安妮的?以前他說自己不知道,其實他是知道的。是從收拾她的遺物,發現她的日記開始的。她的日記里,從來沒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