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茗站在樓梯上,聽到他們說話的全部內容。
安懷離開的時候看到她,詫異了一秒鐘,又想到陸總的態度,沖她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又匆匆離開。
陸管家端著涼茶走過來:“安懷最近忙得都上火了,天氣越來越熱,注意防暑。”
顧茗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知道陸宇琛為什么突然追究起車禍的事情來,他早一點這么做,也許她還不會心如死灰得這么快。
現在就算是證實,徐媛媛的車禍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又能怎么樣?
不該承受的侮辱和謾罵已經成熟。
給她造成的痛苦也已經在她心里留下烙印,她就活該嗎?
如果陸宇琛妄想這么做就能讓她感恩戴德,讓她原諒他對她做過的那些傷害,是絕不可能的。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顧家的破產。
爸爸的死。
顧奕的殘疾。
“愣著干什么?過來。”陸宇琛看過來。
顧茗壓下心頭的憤慨,慢慢走過去,陸管家擋在他們兩個人中間,面對著顧茗,把涼茶遞給她的時候,盯著她的眼睛。
“消消火。”
他看到她剛剛的表情了。
顧茗垂眸,恢復一貫的平靜,說了一聲謝謝,接過涼茶。
“過兩天我要帶媛媛去一趟外地。”陸宇琛把書扔在一邊,隨手拿過來桌上的畫冊,家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他翻了兩頁,“到時候你就在家里,哪里也不許去。”
顧茗沒把他后面那句話聽進去。
只聽到他說要離開濱海,心里按耐不住激動,這么說,她就有機會去濱海大學找老師,再去醫院里看看顧奕了!
她巴不得陸宇琛明天就走。
“聽沒聽見我說的話?”陸宇琛抬眼,看她又是心不在焉。
有些不滿。
最近她在他身邊總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在魂不在。
“知道,我哪里也不去。”顧茗應了。
但她心里已經在盤算怎么利用回老宅的機會去一趟濱海,還是可以說服陸媽媽出門,這一次一定不要再被任何人打擾計劃,實在不行就把事情告訴陸媽媽,她一定會幫她。
顧茗不知不覺間把陸家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除了陸宇琛,她在陸家是感受到了被當作家人的溫情。
陸宇琛和她之間的恩怨是一回事。
陸家人對她好她銘記在心是另外一回事。
無論將來發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會忘記陸家人對她的照顧。
陸宇琛嫌畫冊無聊,把它扔在一邊,起身走了。
他一走,客廳的空氣就輕松許多。
顧茗坐到他剛剛的位置上,拿起畫冊慢慢翻起來,這是她畫的,大學時候畫的,沒有署名,老師非要給她裝訂成小冊子,又印刷了幾十冊,送給了其他的同學留念。
前幾天她拿出來翻了翻,很久沒有畫畫,對握畫筆也沒有什么激情。
現在的生活對于她來說一潭死水。
都忘了以前意氣風發是什么樣子了,讓老師看到她現在這副自甘墮落的德性,一定會覺得失望,以前老師是怎么夸她的來著,那些詞藻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受之有愧。
她就是一個廢物,一個拖累家族又不敢為自己人生做主的廢物。,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