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呼了滿臉還在大口大口啃著冰淇淋,用一雙烏溜溜的葡萄眼盯著人流的小奶娃,真的是他那個看到人多就害怕、緊張,吃東西沾到一點就要洗個澡的高度潔癖癥的侄子么?陳崢嶸眼睛眨了又眨,確定眼前不是幻想之后,眸中的震驚瞬間翻倍。抬頭間,舒念微也注意到他,低頭和宮羽小聲說:“你叔叔過來接你了。”“看他那副怕你被我拐了的緊張樣,你們關系一定很好吧?”宮羽吃冰淇淋的好心情瞬間被打擾了,他幽幽的看了眼正在靠近的陳崢嶸,“一點都不好。”關系好的人怎么可能跑過來打擾他的好事,明明在姑姑身邊,心里就像是開花了一樣舒服。陳崢嶸走過來就對著宮羽一通檢查,確定人沒事后才坐到旁邊。這個過程,舒念微氣的滿臉黑線。“陳崢嶸,你大爺的,這么不放心的話,還把孩子借出來干什么?”陳崢嶸搖頭,“微微,你不要誤會,我是在感嘆生物的神奇性。”“我更想和你討論生命的消亡。”舒念微咬牙。見宮羽不吃了,就叫服務員收走了餐盤,然后指著一旁的粘粘墻,“要不要去玩兒?”宮羽看著小朋友穿著沾沾服用力一跳就掛在墻上的樣子,葡萄眼瞬間亮了亮。不用開口,舒念微也知道他的意思,走過去買了張票,又陪著宮羽換好了沾沾服,才和陳崢嶸退到一邊。看著小家伙跳起來,順利的把自己沾到墻上的樣子,舒念微不自覺的勾了勾唇。從陳崢嶸的角度看去,這一笑竟然如同倏然一綻的曇花,驚艷四射。他幾乎脫口而出,“微微,你剛才的樣子真的很像宮羽的媽媽。”舒念微怔住。陳崢嶸低聲解釋:“宮羽的媽媽生他時曾短暫窒息,醒來后就有些不正常了。”“不正常?”舒念微蹙眉。陳崢嶸:“精神方面的異常。”“兩年前她忽然犯病,帶著只有三歲的宮羽來到商場頂層,要將他丟下去,如果不是我哥趕到的及時,宮羽已經被她摔成肉泥了。”陳崢嶸嘆了口氣,“自此,宮羽便患有極其嚴重的社恐,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商場,平時遇到人多時就會臉色慘白、呼吸加重,嚴重了還可能會昏倒。”舒念微猛地一怔,終于反應過來為什么一進門的時候宮羽會是那樣的小心翼翼。是在害怕吧?她想起小奶娃灰白的臉色,既心疼又愧疚,下意識去看宮羽所在的方向。小奶娃剛把自己沾在墻上,咯咯笑了一下,正準備下來時,旁邊有個約么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立刻跑過去。原以為是要幫宮羽的,不想下一秒,他直接把宮羽抱起,狠狠的摔在彈床上。“把衣服脫了給我。”小男孩俯身,一把扯住宮羽的衣領,“是我和麻麻先排的隊,這最后一套沾沾服,應該是我的。”宮羽在家也是個小霸王,哪里能忍,一腳踹在對方腿上,“胡說,這是姑姑買給我的。”“敢搶我的衣服,小心我揍死了。”說著,又是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