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幾房的人平日里再有不合，也都只是私底下的爭斗，從來沒人敢鬧到老爺子這兒來。一來是自古孝字當頭，稍有不對，她們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二來，則是這幾人誰都知道老爺子手上還捏著不少積蓄，甚至包括這暫時分給幾房居住的房屋土地。誰都想著要討好他，從他手中多摳點好處。甚至期望著待他百年之后，能把地契拿到自己手里。兩家大人你爭我搶地說對方壞話，被提及的趙青青早已躲在幾人后面瑟瑟發抖，甚至臉色都變了。趙小雅正疑惑她這到底是怕老爺子，還是擔心她栽贓的事傳出去，便聽到好像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抬起頭，便聽見李芬芬正在同老爺子吹噓她前些日子去救治瘟疫的事情。瞧那眉飛色舞、洋洋自得的神情，若是不知道的，只怕都要以為這是她趙小雅的親生母親了！然而趙小雅卻是心知肚明。估計是這李芬芬說不過陳杏芳了，特意搬出這事兒來夸耀，討老爺子歡心。也算是想方設法地給趙以宣減輕點兒罪名。趙小雅眼里帶了幾分嘲諷，還沒開口，便有陳杏芳替她拆了李芬芬的臺。"喲，大嫂你還好意思說呢！當初雅丫頭去上溪村治瘟疫，一待就是好長一段時間。你那會兒說話可沒這么好聽，整日不是在咒她趕緊死了少個禍害，就是另外變著法地罵她！那些難聽的話喲——"陳杏芳看了老爺子一眼，故意嘖嘖兩聲，"我都沒法聽下去！"這倒是趙小雅不知道的。不過她早就猜到李芬芬對她十分厭惡，眼下從陳杏芳口中聽到復述，似乎也不怎么出乎預料。倒是端坐在上方，從方才兩人告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趙節源，聽了陳杏芳的話后，忽然開了口。"老大媳婦，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雅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也是從小在趙家長大，我待她與親孫女一般無二。你作為長輩，也該收了成見，一碗水端平才是。"說完，他放下手里的煙桿，朝趙小雅招招手，"丫頭，到爺爺這兒來。"趙小雅依言過去，便見趙節源從帶回來的油紙包里摸出兩塊糕點放到她的手里。"這是你四姑早晨趕集時給買的，家中小輩都有份。我多給你一塊，便算是給你娘那些渾話蓋過去了。"這是想用一塊糕點，讓她只記得趙家的好，好把那些好處盡數上交？趙節源的算盤被趙小雅猜得一清二楚。別的不說，在唱白臉這一塊兒，她這位爺爺可算得上是老手了。她占據這具身體久了，原主記憶也有些模糊。但她仍舊記得，從小到大，在原本的"趙小雅"受到欺負的時候，這位好爺爺可從來做不到他剛才說的"一碗水端平"。甚至從如今趙小雅的視角看來，他根本就對家里的情況一清二楚，卻仍舊縱容其他所有人對這個受氣包搓圓捏扁。但趙節源自己卻從來沒有動過手，偶爾還會不痛不癢地責備其他人幾句。也因此在原主的記憶里，對這位爺爺的印象不深，也沒有半點怨恨。趙小雅心中嘖嘖，這可真是個唱白臉的高手啊！她那便宜老爹怎么就不知道多跟著學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