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雨在旁隱約有些明不白為何會挑了蕓姨娘身邊的綠珠來作伐,而不是直指蕓姨娘了。
這樣一個鐲子,縱然價值不菲,可對于得寵的蕓姨娘來說,縱然動心也不可能動手。說出去就沒有幾個人信。可針對一個丫鬟,一個千余兩的東西,她一時豬油蒙了心去偷了主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邏輯再套入她的身上,林驚雨就更是明白了為何之前得知了在她妝匣中發現了九姑娘的簪子,眾人并不怎么針對她的緣由。
那簪子雖然看著值幾個錢,卻絕非是她買不起來的。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點,所以下意識就不會認為是她所偷。
若動手陷害她的人真是蕓姨娘,那蕓姨娘的手腕比起董老夫人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林驚雨心中回轉過來,再看蕓姨娘和綠珠一步步被緊逼又無可辯駁,竟然沒有生出半分的同情。
這兩人看著可憐,可她們對付她的手腕不是一模一樣嗎?不過是董老夫人技高一籌,蕓姨娘心思陰狠卻少了點精細的布局,這才讓她擺脫了些許的困境。
這算不算是害人者人終害之呢?
林驚雨不由抿唇露出了些許嘲諷的笑意,聽到董老夫人慢吞吞道:“好了,口口聲聲說冤枉,可卻拿不出半點被冤枉的證據來,你讓我如何信你呢?老二房里的,你說呢?”
蕓姨娘臉色已經煞白了,低頭看著跪在身邊的綠珠,一時間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什么,只聽到她道:“老夫人說得對,是婢妾管教不嚴,身邊竟然出了這樣的奴才,還請老夫人責罰。”
“你身邊出了這樣一個賊偷,實在是應該責罰。”董老夫人嘆了口氣,“說起來,二房會這般總歸是因為缺了個女主人的緣故,不然如同老大院中,乃至于這整個董府,老大媳婦不都管得妥妥當當嘛!”
“今日出了這般事情,兒媳實在是當不起母親這般夸贊。”董大夫人連忙謙虛了句。
董老夫人道:“你再能干,也不可能管到老二屋里的人去啊!不然成什么樣子......”她說著搖搖頭,定睛看向站在當眾的蕓姨娘道:“依著我看,老二還是該娶個媳婦來好好管管他那院中的事情才好。”
“什!什么?!”蕓姨娘忍不住驚叫出聲,“給二爺娶媳婦?”
“你這人,規矩怎么這般差?”鄭嬤嬤在旁呵斥,“你當叫夫人才對!”
蕓姨娘一時間亂了心神,一雙眼睛左右看著,明顯是不知道該說出什么樣的話來反駁。
這就是與人做妾的可悲之處了。縱然給男人生兒育女,可始終登不上大雅之堂,在人前要自稱“婢”,連著男人要娶親她都沒有半句可以置喙的地方。
鄭老夫人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道:“這丫鬟偷盜被抓,人贓并獲,明日就發賣出去吧。記得做得干干凈凈,別讓人笑話了我們侯府。”
她說著又瞥了蕓姨娘一眼,緩聲道:“連著貼身得用的丫鬟都管不好,上不了臺面終歸是上不了臺面,沒得教壞了我們家的姑娘。明日就讓五姑娘搬到我這邊住著,等著她嫡母入門,再說。”
蕓姨娘原本就有些搖搖欲墜了,聽得這話心頭一緊,再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