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里頓了下,半響才又道:“當年都說他怕是支撐不了多少年,如今這般也是全靠你們盡心盡力了?!?/p>
“瑾王吉人天相,有陛下護愛,下官不敢居功......”柳御醫連忙道。
皇上就嘆了口氣。
柳御醫不敢隨意說話,彎腰等得腦門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才聽到皇上道:“朕的護愛,也不知道還能有多久。當年有人說瑾王活不過二十五,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柳卿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柳御醫遲疑了下,然后才道:“當年榮御醫的醫術,下官有所不足。瑾王如今的樣子,只怕還是讓榮御醫說中了。”
皇上聞言又嘆了一口氣,半響才像是反應了過來一般,擺擺手示意柳御醫可以退下了。
柳御醫出了屋子都不敢擦汗,頂著一頭的謹慎小心,還未曾出這個院子就見到跟皇上提醒一般無二,甚至更是胖了三分的太子緩緩走了過來。
如今已經秋日,天氣早不如夏日酷熱,偏偏太子這幾步路已經走得氣喘吁吁,臉上都是一片的油光、水光。
柳御醫連忙讓到一旁,偏偏太子見了是他就立刻停下了腳步,一臉關切問道:“這幾日皇叔告病,柳御醫可曾去皇叔府中看過?”
太子口中的皇叔,自然是指瑾王了。
皇上得子晚些,太子今年也不過是十二三的年紀。當年瑾王孤身一人被送入皇宮,皇上憐憫這個堂弟,還曾經把他養在身邊過一陣子。
因此小瑾王幾歲的太子,自幼就與瑾王親近。
柳御醫斟酌著回道:“脈象倒是與平常沒有多大差別,主要是人瘦了一圈。”
太子聞言就嘆了口氣,拿著錦帕擦了擦汗道:“皇叔也太消瘦了些,如今再瘦一些,豈不是......”皮包骨頭了?
這話不好聽,太子就沒說出來,只道:“也不知道秋獵時,皇叔可能好些。去年秋獵,皇叔還獵了一條白狐送我呢......”
話語中聽得出對瑾王的儒慕之情,倒是比皇上多了幾分真意。
柳御醫恭送了太子離去,這才略微直了直身子朝著御醫院的方向走去,走到四下無人的時候他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嘆完,遠遠的就看到了離暉道長帶著徒弟清風、明月朝著皇上寢宮那邊走去。
柳御醫站在原地愣怔了下,然后就遠遠躲開了。
皇上如今身體越發不好,看似龍精活虎夜御數女,可實際上內里虛得厲害,這大半年對離暉道長竟然是越發信重了。
想到之前皇上突然說起了瑾王的壽數,柳御醫心中一寒,在艷陽下竟然生生打了個寒顫。
皇上這般問的意思他一時之間也不敢深想,只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朝著御醫院的方向走去了。
如今這宮中,也是暗潮洶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