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捏了半天眉心,才抬起臉,正視許朝顏的眼睛,“嗯。”
他的嗓音微微沙啞,整個人都透著蒼白的疲倦,看上去應該是好久沒好好休息過了。但還是穩穩地坐在那,慢慢的闡述:“你還記得我去年去過一趟波斯嗎?”
許朝顏搖頭。
蘇御看著她,忽然來了句:“去年我們還沒離婚。”
許朝顏:“所以這跟你去波斯有什么關系?”
“至少說明你不是很關心你的丈夫。”
“......你出差或者去什么地方,也從來無須我過問。”
蘇御的眸子暗淡了幾分,跨過這個話題繼續說道:“我是去波斯談生意的,這幾年一直對波斯的絲綢很感興趣,也一直在這個領域嘗試。我發現將波斯的絲綢拿到國外賣,很有前景,這一年一直在嘗試打開各國的市場。終于有一個成功了,三個月,幾千萬噸的絲綢,現在全都葬送大海了。”
辦公室里,回蕩著他沉沉的嗓音。
許朝顏聽完,不知是何心情。
蘇御再次抬頭看向她,“你是不是覺得我挺蠢?”
許朝顏默了默,誠實道:“是有點。”
可以說是劍走偏鋒。
正常人誰會壓上半個身家在上面?
成功了是輝煌,失敗了呢?就是如現在這樣的噩夢。
“呵~”蘇御笑了一下,然后又僵住。
他竟然笑了?
出事之后,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不止是因為出事的貨輪,和被他弄丟的半壁江山。還有對于數十名隨船一起沉沒的船員......
一閉上眼,就是那幾十條生命。
根本沒辦法入睡。
也沒辦法放松下來。
可是此刻,他卻因為許朝顏的一句話,笑了。
壓在心上好幾天的石頭,也好像被誰推開了。
蘇御望著許朝顏,他不明白這個曾經被他嫌棄到骨子里的女人,為什么在離婚后卻又綻放出了如此大的光彩。能夠吸引住他的視線,讓他心里五味雜陳。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許朝顏全然沒在意他的目光,只是在討論這件事,“不如想想看怎么處理更為妥善,將損失降到最小。”
蘇御順著話頭問:“你有什么建議?”
“......我能想到的,你也應該都已經做了。”
“不一定。”蘇御說,“爺爺有句話說的很對,一個人做決定的時候很容易出錯,三個人會因思想不合而起爭執,兩個人是剛剛好的。”
蘇御說出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后苦笑著搖了搖頭,又有些自嘲。
“你怎么了?”許朝顏看不懂他幾秒鐘內連續做出的表情。
“沒什么。”蘇御說,“就是覺得這句話,我體會的好像晚了點。”
他跟許朝顏結婚三年,這句話就是他們剛結婚沒多久的時候,蘇敦國跟他說的。
可是那時候的蘇御聽不進去,他一味覺得,爺爺這么跟他說,就是怕他冷落了許朝顏。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要反抗,也就離她越遠。
......
宋玥剛將車開回家,就看見在院子里拿著水管沖洗汽車的宋琂。
“四哥。你今天這么早就回來啦?”宋玥走過來。
宋琂衣袖半卷,從容的握著水管,側身瞧了她一眼,“嗯。”
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哪兒來?”
“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