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海這話說得貌似有水準,先是對沈茴當媽媽表示了祝福,可后來又說,她當媽這事不一定和周家有關,也就是在對她肚里的孩子表示質疑。
要是道行淺的,恐怕都聽不出來他話里的諷刺和犀利。
不過好在沈茴也在周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對周洛海的刻薄和霸道是有幾分記憶。
她抿了抿唇:“周叔,所以您這次找我,就是想弄清楚我肚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周晉宴的?”
“是,我要個答案。”
沈茴微笑,眼神溫柔:“這件事您找我要答案,就算我給您答案了,您也未必滿意,因為在您心里已經有個自己的答案版本,不論我說什么,您都會覺得我是在狡辯或顛倒黑白,所以,您想知道的都不該來問我,而應該去問周晉宴。”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一切都以他的回答為主,他說是,就是,若否認,那就不是。”
“你這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戲?”
周洛海聽著沈茴的伶牙俐齒,瞇了瞇眼睛。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丫頭一切看起來的溫順安靜都是裝的,內里有獠牙有利爪,才是她的本性。
“周叔,您問我,我就回答,我的回答您又不滿意,那還說什么呢?我之所以一直回避跟您見面,也是這個原因,我們的溝通完全沒有意義,浪費時間的事就別做了,畢竟您年紀也大了,時間越來越少,我不和快入土為安的人計較,可也不代表我是個軟柿子,任您拿捏。”
周洛海的臉色鐵青,緊緊攥著拳頭,卻嗤聲笑了:“沈茴啊沈茴,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從小看著你長大,可原來都低估了你,真該把你現在的樣子拍下來,放給阿宴看,讓他也知道你的真實嘴臉。”
“人身攻擊的話就別再說了,周叔,您還有事嗎?”沈茴略微不耐煩。
周洛海忽然起身,一把抓住沈茴的手腕。
沈茴瞪大雙眼,咬著牙:“您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他說:“去醫院,跟我去做個檢查,我要知道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和阿宴有關,我們周家絕對不會替人養孩子,你也休想用這肚里的孩子來威脅阿宴。”
沈茴扯了下嘴角,眼底的紅血絲明顯:“跟您去醫院?您以什么身份?養父嗎?就算是養父,我想您也沒這個資格強迫我做檢查,周家就算在寧城再一手遮天,難道還能挑戰最基本的人權?”
她用力將手腕掙開,不卑不亢:“您之前就找過我,后來被周晉宴制止了,并不是因為我怕您才躲避,而是我要保護我孩子的安全,而現在也一樣,我不會讓您對我肚里的孩子為所欲為,不、可、能。”
“沈茴!”
“您要是覺得孩子不是周晉宴的,沒關系啊,孩子生出來就跟我姓,我求之不得。”
她已經準備要走了,卻又被周洛海出聲叫住:“以你的心機和城府,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進到周家大門,阿宴是瘋了才會甘愿被你這種女人纏住,他也是接觸的女人太少,才會被你這種欲拒還迎的手段迷住……”
“周叔,謝謝您對我的抬舉。”沈茴輕笑,還欲拒還迎?
以前她連想都沒想過,現在周洛海給她扣這么個帽子,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變成了釣系高手,她有那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