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梓檸又換了兩塊煤，正想看會兒書等陸衍霖回來，文秀就送來盒餃子。約莫九點，緊閉的門才再次被推開。蘇梓檸放下書，見陸衍霖走了進來，忙起身去廚房倒熱水。“正好，水還熱著，快去洗澡吧。”陸衍霖身上的軍裝幾乎被濕透，汗從衣角一滴滴落下。“不用，用冷水就行。”蘇梓檸皺起眉：“不行，天天用冷水洗澡會影響身體，而且夏天用熱水洗澡會更涼快。”說著，提著桶就要拿進衛生間。陸衍霖上前接過，眉眼里帶著似有若無的無奈。當兵十幾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別說夏天，冬天訓練的晚了，哪里還有時間燒水，隨便用冷水沖一下就過去了。但對蘇梓檸的好意，他不想拒絕。乘著陸衍霖去洗澡，蘇梓檸把文秀送來的餃子熱了。幾分鐘后，光著膀子的陸衍霖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樓上的文秀嫂子送了餃子，你吃了吧，明天就該壞了。”蘇梓檸把餃子放在桌上，抬眼便看見男人的寬肩窄腰。即便互相早就看過了，她還是紅了臉，撇開眼：“把衣服穿上，也不怕著涼。”“這樣涼快。”陸衍霖徑自坐下，拿起筷子夾起個餃子，卻遞到她嘴邊：“吃吧。”蘇梓檸愣了愣，其實她已經吃過了。這個年代的肉金貴，餃子基本都是買豬板油回來榨出油，將油炸剁碎了混著白菜做餃子餡。雖然香，但吃三四個就會發膩。但看眼前男人的眼神，她還是咬了一口：“我吃不下了。”陸衍霖將另一半塞進嘴里：“你真好養活。”打趣似的話被他一臉正經的說出來，讓蘇梓檸有些失笑。她坐下，看著男人快卻干凈的吃相，緩緩開口：“你說，國家有可能恢復高考嗎？”聞言，陸衍霖手一滯，好半天才回答：“看上頭出不出政策。”頓了頓，他抬起頭繼續說：“如果真的恢復高考，你就去試試吧。”聽見陸衍霖這么說，蘇梓檸準備好的話一下就沒有說出口的理由。她以為陸衍霖會很介意自己高考的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他越是這樣大度，反而讓她有些不安，好像有些害怕他像之前那樣，不在意自己。“你不問問我為什么嗎？”“你是我媳婦，又不是包身工，我不會限制你選擇的自由，而且你是知識分子，想上學很正常，只是上頭政策還沒下來前，你不許亂來。”陸衍霖吃下最后一個餃子，拿起飯盒去廚房。蘇梓檸愣著，耳邊還回響著他剛才的話。望著廚房里那挺拔的身影，眼眶突然有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