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川真的很大。
漫漫歷史長河將這座原本古老的城市變成巨大的鋼鐵森林,兩千多萬的人口駐扎在這座森林里,將每一塊地皮的都變得更加珍貴和來之不易。
而這樣一座本來早就該淪陷于時代巨變的城市,卻終年流淌著一條溫柔又寬闊的棲霞江,江水橫貫整座城市,讓上川人難得能留下一份古時的韻味,于是也將這個城市變得更加迷人,即便作為最繁華的經濟大城,也依舊不改全國宜居城市榜上年年前五的排名。
這當然吸引了更多的人源源不斷的涌進這座城市。
雖然每日都與無數人在街頭擦肩而過,但也有更多的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在這座城市里碰面。
所以當自行車被攔住的時候,即便早有準備,顧絨也還是免不了想笑一笑自己的運氣。
“中彩票從來沒我的份,同等概率的倒霉事倒是一碰一個準。”
她低低的嗤笑一聲。
然后抬起了頭。
狹長冰涼的鳳眸如同落了一層一層的雪,映著前方擋路的人。
她的瞳孔里,被注視的人從靠著的墻壁上直起身來,走到了路燈下,被光映亮了一張冷酷的臉,黑色的花藤刺青從他的額角延伸到眼下,一笑便顯得格外妖異和陰冷。
“好久不見了,顧大小姐。”
他插著兜走到顧絨面前,笑得十分親切,
“那天在大排檔遇見我們,怎么不打聲招呼就走了呢?好歹都是下川來的,在陌生城市偶遇故人,難道不該款待一下嗎?”
最后一句話是湊在顧絨耳邊說的,帶著淡淡的笑意。
顧絨沒有動,臉上常見的顧氏微笑卻反倒淡了,覆著一層懶得喬裝的冷,只有聲音隱約有笑,
“那不如今晚我做東,請周哥吃一頓?”
那周哥一笑,問得漫不經心,
“吃什么?”
“神龍擺尾。”
她笑。
所有人都愣住不知道這是個什么菜的時候,顧絨手指不動聲色猛地握緊至骨節泛白,點地的腳一個用力,自行車便在她的掌控下突然猛的轉了向。用力之大甚至在地面摩擦出了刺耳的尖叫。巨大的力度使得站在車旁的周哥被撞得向后摔去,等他被人扶起時,顧絨已經騎著車蹬出了一小截距離。
“顧絨!”
周哥猛地暴起追了上去,他身后的人也都紛紛跟上。
一場無聲卻如同逃命般的追逐在街頭上演。
顧絨一邊把車騎的飛快,一邊卻還能空出腦子想起喬可心今天說的話。
什么冬泳凍壞了神經從此冷熱不侵,喬可心可真是什么屁話都能信。
凍壞了是真的,冬泳卻不是自愿,而是被身后這批人……哦,或許還有更多更多的人逼的,也是這樣的追逐,十幾歲的顧絨慌不擇路腦袋一片空白的帶著傷跳進了深冬的棲霞江,撿回了命卻真正凍壞了身體,從此所有感官都退化一層,旁人能感覺到十分冷她只感受到五分,旁人能感覺到十分痛她同樣只感覺到五分。
哦,那條棲霞江是下川的棲霞江。
棲霞江途徑這兩座大城市,上川在上游,下川在下游。
身后的人群緊追不舍。
顧絨逃命般的死命蹬著踏板,心底卻裝著截然相反的冰。看更多好看的小說!威信公號: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