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并不高語氣并不重,可她的眼神卻重極了。
像是有海嘯被鎮壓在眸底,翻江倒海幾欲崩潰的情緒被牢牢封在面無表情之下,只一眼就讓她不敢大聲喘氣。
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小心翼翼,不敢戳破這平靜的表面,怕她會真的崩潰。
于是喬可心飛快的答應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你別著急?!?/p>
她轉身就要沖出病房,離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門前站著依舊面帶微笑的女子。
真是奇怪,方才還覺得是個優雅溫和的人,怎么轉眼就覺得假惺惺又討厭了。
喬可心有些反感的掃了女人一眼,從她身邊竄出去了。
轉眼,這空間只剩下三個人。
顧絨坐在病床上,中年女人和她的司機站在門口。
先開口的是陸夫人。
依舊溫和的聲音,她轉頭看了一眼走廊,道,
“絨絨,這么些年不見,阿姨很是想念你和悄悄,你怎么不讓悄悄來見見我呢?”
顧絨面色蒼白,聲音卻依舊是平靜的,
“別叫得這么親熱,陸夫人。”
她轉頭看向女人,嘴角勾起來,眼里卻沒有一點笑意,
“你這樣的人,多看一眼都是臟了眼睛,我又怎么能讓我弟弟來見你呢?”
這話非常不敬,陸夫人卻似乎一點都不介意。
她從司機手里拿過水果籃,走進病房放到了床邊,
“絨絨,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怎么還是沒長大,永遠都只會呈口舌之快?!?/p>
“是啊?!?/p>
顧絨歪歪頭,看著陸夫人露出微笑,琥珀色的瞳孔逆著光,無機質的冰冷,
“不像陸夫人,這么幾年的時光,在你身上卻跟過了幾十年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已經六十歲了呢?!?/p>
陸夫人動作微頓,兩秒后恢復正常。
她看向司機,笑道,
“你瞧瞧,來之前我就告訴自己不要和絨絨拌嘴,卻總是忍不住。“
司機十分捧場的笑起來。
床上的顧絨卻不動聲色的揪緊了床單。
藏在被子底下的指骨泛著蒼白的顏色,克制到了極端,她幾乎要將床單都抓破,乃至于整只手都微微的顫抖起來。
“不要……”
泛白的嘴唇低聲而用力的吐出兩個字,
“不要……這么叫我?!?/p>
她垂著眼,眼神發怔,像是要被那聲音拖入無邊的噩夢。
陸夫人卻恍若未聞,又將司機手里的食盒拿過來,放到還沒放下去的餐桌板上,
“看看阿姨給你帶了什么,是你最愛吃的脆皮乳鴿,阿姨親手做的?!?/p>
食盒的蓋子被打開,肉香味撲鼻而來,顧絨卻在聞到那味道的瞬間一陣反胃,險些吐出來。
她的手條件反射的抬起,一把掀開了食盒。
金屬的盒子哐當哐當滾落,將被子污染得一塌糊涂。
床邊的陸夫人輕叫一聲,立刻向后退去,避免被濺到身上。
她呆呆的看著顧絨,
“絨絨,你在干什么?這可是阿姨特地為你做的……”
“是嗎?”
顧絨在一片狼藉里抓破了床單,指甲都幾乎被翻起來。
她緩緩抬頭看向陸夫人,嘴角露出一個古怪僵硬的笑,眼底幾乎沁出猩紅的血色,
“就像七年前,你把你家餐桌上吃剩的菜,端到地下室來給我吃一樣,也是,特地為我做的,對嗎?”看更多好看的小說!威信公號: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