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放在枕邊的手,突然感到一陣柔軟微涼的觸感。
她茫然抬頭,便看見一雙微微睜開了一線縫隙的黝黑眼眸,和他正在親吻自己指尖的嘴唇。
顧絨瞬間被燙到一樣的抽回手指,怔怔的看著不知何時醒來的唐郁。
又或者他并沒有徹底醒來,只是恍惚而吃力的半睜著眼,似乎正在確認她是誰。
那張蒼白的最初微微開啟,沒有發(fā)出聲音,顧絨卻輕易看出了口型,他在叫“顧絨”。
他無聲的叫了一遍,接著又發(fā)出了微弱至極的聲音,
“顧……顧絨。”
他的手也慢慢舉了起來,在空氣里尋找般揮了一下,顧絨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讓他抓住了自己。
那只比她修長比她寬厚的手還沒什么力氣,卻只是松松握著她,便有種讓人不能掙脫般的力量。
顧絨不敢動作,只能任由他抓著自己,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枕頭旁邊,然后他又閉上了眼睛,眉頭還微微皺著,看起來很疲憊,仿佛這半睡半醒的睜眼,就是為了找她似的。
顧絨看著他再次入睡的側(cè)臉,怔怔然說不了話。
她就這么保持著這個蹲在床邊看著他的姿勢,一直到唐書洵敲了敲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唐總沒有進來,只在門外淡淡道,
“他媽媽要到了,你走吧。”
顧絨回過頭,把自己的手小心從唐郁掌心里抽出來,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
她緩了片刻才走了出去,唐書洵朝一旁的某個秘書揚了揚下巴,
“我讓他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她冷淡而不容拒絕的語氣,遭來了唐書洵更加不容拒絕的態(tài)度,根本就沒有搭理她,那個風流成熟的男人只用眼神招呼了一下那個秘書,那人便朝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小姐這邊走。”
顧絨:……
她倒是沒看出來,唐郁的爸爸居然還是個霸權(quán)主義。
但她也懶得再多說,只好跟著下去了。
從醫(yī)院前離開的時候,正好有車駛過來,顧絨淡淡看了一眼,覺得那應(yīng)該是唐郁的媽媽。
她垂下眼睛,微微出了一口氣。
·
回程的路上,兩側(cè)街燈依舊如流火。
她稍微打開窗戶讓風吹進來,腦袋也變得更加清醒一點。
經(jīng)過的十字路口廣場上,似乎還在播放著今天唐家被放鴿子的那場婚約。
這一天與之前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不同,所有人依舊在自己的生活里或忙碌或頹廢,她自己好像也沒什么不同,現(xiàn)在回到家里,也就是洗漱,看書,和睡覺而已。
唯一一個不同的,大約只有那個人。
接下來他還會渡過很多天不同的生活。
每天躺在床上,接受麻醉效果過了之后的,不知會持續(xù)多久的疼痛,還有注定漫長難捱的傷口愈合期。
顧絨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燈光,在心底低聲問了一句。
值得嗎?
問唐郁,也是問自己。
你值得他這么做嗎?
你以后,又要怎么面對他?
顧絨想到這些就覺得煩惱得要命,她閉上了眼,靠在車窗上昏昏欲睡。看更多好看的小說!威信公號: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