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可怕沒錯,無論是誰只要被他那黑漆漆的眸子狠狠瞪一眼,都會嚇得軟了腿。可是現在他面對的是一群人,無法將目標鎖定到哪一個,于是他們如彼此掩護的狼群一般,對他再無畏懼之意。
于是這只紙老虎只能干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空氣,毫無辦法。
也許是發(fā)現了這一點,幾個大膽的男生開始出言挑釁:
“陳暮野你口味還真特別啊!”
“這么急著接盤,她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好處啊?”
在一片哄笑聲中,陳暮野氣得紅了眼睛,猛地抓起放在門口的一只凳子,大步走向講臺,狠狠將它砸在講臺上。巨大的聲響令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中都有幾分戰(zhàn)栗的味道。
“剛才是誰說的,站出來!”他舉著碎掉一半的凳子憤怒地吼道,底下沒有一個人吭聲,這時候誰站出來才是傻瓜,陳暮野手中那把凳子絕對會在下一秒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陳暮野,你別這樣!”春梨怕把事情鬧大,趕緊過來阻止他。
陳暮野暴躁地想甩開她,卻發(fā)現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低聲喝道:“放開我!”
“我不放!”春梨知道他沖動的性格,如果放開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看到這一幕,臺下再次爆發(fā)出陣陣噓聲,惹得陳暮野更加憤怒。
“姜春梨你拉衣服有什么用,抱得再緊些嘛!”
“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陳春之的!”
“你們都說夠了沒有!”春梨終于忍無可忍地叫道,但她生氣的震懾力和陳暮野相比簡直像只哀哀求饒的小綿羊,只會招來更多的哄笑和欺辱。
春梨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呆掉了一般。她感覺自己聽到了許多許多聲音,卻仿佛什么都聽不見;她感覺自己看到了許多譏笑的嘴臉,卻仿佛什么都看不見。她明明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卻清楚地感覺到無數鄙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各種角度折射過來,直直地刺進她的眼睛里,仿佛在看一只被踩死在馬路上的,丑陋而骯臟的青蛙。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無論自己說什么都無濟于事,自己做什么都沒有用處,因為她已經徹徹底底被眼前這個世界拒絕和厭惡了。
她以為自己會像昨天那樣失控地跑出去,然而卻發(fā)現自己心中并沒有感到應該感到的悲涼,反而有一種事情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地步時,才會可笑地出現的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