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    護眼關燈

歲歲晴光照第5章 (第1頁)

她按下指紋,解鎖了手機相冊,出神地看著那日偷偷拍下的背影和板書。那一闕《菩薩蠻》,那一扇枕上屏風,那位閨中女子,想必是相思情濃。柔美的古典女聲從耳機里傳來,歌聲纏綿悱惻。要是能昨日重現,再聽一次課就好了。晚上,蘇屏在家陪貓咪阿妙玩,是一只胖乎乎的英短。“屏子,你師父膏藥貼上了!熱乎乎的,脖子特舒服!”電話里師娘笑聲爽朗,夸蘇屏心細,出門辦事,還給孫師傅帶了緩解肩頸酸痛的膏藥。“順路的事,師娘別客氣。”蘇屏了解師娘,她慈眉善目,待人寬厚,把孫師傅的幾位小徒弟當做自家孩子,愛包餃子,愛聽戲,還愛替小年輕張羅婚事。師娘說,這周六晚的春秋劇院好戲將開場,她和孫師父邀請徒弟們去聽戲,且作為本季度的部門團建;陳教授作為博導,也準備帶幾位學生過去,權當秋游聯誼了。師娘推了齊年的微信名片,來意昭然若揭。蘇屏看了一眼齊年的微信頭像,是沉沉暮靄下的一群飛鳥,點了添加。就這樣有了聯系方式,就這樣有了羈絆。齊年發來消息:小蘇姑娘你好,我是齊年。很抱歉,因為學生不懂事,在網上杜撰小說造成謠傳。如果對你產生了困擾,需要我出面澄清,請盡管開口。蘇屏還以為是來討債的,居然等來了鄭重其事的致歉聲明?“沒關系。按照另一個版本的設定,不是我耽誤了齊老師嗎?”她選擇了一個輕松的開場白,“不過,我不是舞者,也不是畫家,是一名文物修復師。”心里似乎竊喜,他這么說,是不是意味著沒有女朋友沒有太太沒有心上人?“我不介意。”齊年發來一條語音,聲音柔和地解釋著,仿佛從屏幕的另一端,預見了蘇屏加快的心跳,“周六晚上,你去聽戲嗎?”后來見蘇屏遲遲不回復,齊年料想自己發語音唐突了,他又發了一條文字信息補充了一句:有一出經典的好戲,值得一去。蘇屏心怦怦直跳,大為震撼。她看著師娘給自己發過來的宣傳海報,的確是一出好戲,也的確值得一去。一大團白絨絨的毛球闖進齊年懷里,原來是一只薩摩耶,它眨巴眨巴玻璃珠似的眼睛,朝齊年吐舌頭,他摸著狗狗的臉安撫著:“椰子,你猜她會去嗎?”椰子繼續憨憨地搖著尾巴吐舌頭。等待的間隙,齊年點開學生寫的同人文,來回看著。好像在天馬行空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她長得文靜秀氣,容貌不算絕色……”齊年習慣地截圖,像評改學生作業一樣,用紅色圓圈將“絕色”二字圈起來。他聲音低沉,吟誦著余光中先生的《絕色》:“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再看下去,學生居然還虛構了他當時的神態:“老師聽到她的名字,一下子入了神,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人。他們四目相對,一瞬間仿佛天地靜謐,要訴衷腸,要話相思。她目光清澈如水,恬靜淡然;他眉眼里洋溢著笑意,率先將視線移開。心事或許藏得住,但笑是忍不住的。難怪戲文里梁山伯說,見了英臺,他便從此不敢看觀音……”

『點此報錯』『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