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娉婷說完,電話里沒聲音了。她想像得出,衛虎有多驚訝。于是她默默掛掉電話,重新陷入安靜。安靜片刻后,打給厲澤成。電話里,她說她想用鷹眼查個人,借口是想通過此人找到母親。如她所料,厲澤立刻答應,并跟他要了照片。為免日后厲澤成關注她找母親的結果,她特意將孤兒院院長兒子的照片,發給了厲澤成。不多時之后,衛虎給她發了個信息——厲董把照片給我了,我馬上去查。顧娉婷掛斷電話站起身,在辦公室里慢慢踱步。——人馬上就能找到,那么下一步呢?見自己這個姐妹嗎?見面又說些什么呢?問她父母為什么要你不要我嗎?還是追查清楚當年為什么那么巧,兩姐妹同時在賭場出現?……胡思亂想到這里,顧娉婷才發覺,原來她并沒想好所有的問題。執意想查到那個姐妹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完全出于本能。——這幾年,她已經習慣了去尋找。而當她無法面對方佩妮的時候,本能就想通過別人來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這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介意父母當年的選擇!她更介意母親認識她這么久,居然不肯認她!還有,她忽然想到個問題,身為方佩妮丈夫的霍信衡,是她的父親嗎?如果霍信衡就是她的生父,而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那她實在猜不出,方佩妮有什么理由不認她!顧娉婷雙手抱住自己,背窗而立,望著地上孤零零的影子。她低下頭,揉了揉臉,按了會兒太陽穴,她企圖令自己放松一些。然而左思右想這么多,當衛虎一個信息發過來,她立刻披上外套,抓起手包便往外走,幾乎片刻的思索都沒有。衛虎給她的定位很準確,是市中心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那里離她并不遠,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她把車子停到離出口比較近的區域,然后笨拙地一輛接一輛豪車找起來。以方佩妮的經濟實力,不會給女兒開太差的車。然而沒找多久,她便遠遠看到雷洛那輛醒目的勞斯萊斯。那一串的“9”,想讓人忽略都不成。剛看到勞斯萊斯的時候,她愣了下,本能想躲。可也就轉念之間,她便朝那面疾步而行。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如果衛虎給的定位沒錯,那么霍思琪一定在這里。那么除了雷洛的勞斯萊斯,她不可能在別處。顧娉婷裹了裹素色大衣,定了定神,故作鎮定地走過去。近了。更近了。就在她只差兩步,便走到勞斯萊斯車邊的時候,車身忽然微微一晃,車門忽然打開,一個打扮得異常嫵媚的女人彎腰下車。在女人直起身,抬起臉的剎那,兩人的目光倏然撞在一起。然后,世界安靜了。倒不至于像得照鏡子。顧娉婷只覺得自己忽然畫了個略為嬌媚一些的妝容,目露驚詫地望著自己。不待她啟唇說什么,對面的自己已經勾唇一笑,甜甜地叫了她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