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驍高大挺撥的身子，擋著窗外的燈火，蹙眉緊盯著對面的賀醫生。面上雖不顯什么情緒，內心實則有些激動。關于自己的過去，他只有醫院里，查不到任何痕跡。原以為即便當年有什么隱情，也不會輕易查出來。他本想不露痕跡地側面悄悄了解。現在好，當事人就坐在自己對面，并且馬上就要揭曉答案。躺在床上的厲澤成，更是眉頭緊擰，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半坐起來。他身邊圍著三個聽得入神的三個孩子。床頭一左一右，分別站著衛虎跟遲升，兩人正全神貫注，等著賀醫生說出最后的線索。——盡管DNA報告很快出來，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報告上當然是不可能有的。賀醫生望著凌驍，猶豫著措了措詞，才繼續道：“在你出事后不久，我們醫院的網上系統壞了一次，修復好之后，內部就傳出丟了些病人記錄的消息。”“我當時沒怎么留意，是那事過后第二天，有人找到我頭上，跟我要你的病例還有聯系方式時，我才發現，你在我們醫院的所有相關資料，統統都不見了。”“我當時嚇壞了，還怕家屬起訴，后來那人再三追問我，還能不能聯系上你，什么方法都行，只要能聯系上你，就給我一千萬！”“那可不是筆小數目啊，我當時嚇壞了，以為你跟什么人結了仇，人家要買你的命，別說我聯系不上你，就算能聯系上，人命關天，我也不能把你電話給出去啊！”“我當時嚇得汗都出來了，一口咬死了聯系不上你，誰知對方不但沒告我，還反倒變臉威脅我……”“威脅你？”顧娉婷不由插嘴道。賀醫生點頭。“怎么威脅你？”顧娉婷又問。賀醫生吁了口氣，才又繼續說：“說如果我說謊了，就讓我們全家在國內沒有立足之地，還當著我的面，什么資料都不看，報出了我家的位置，我全家人的名字……”賀醫生說到這兒，后怕地抹把額頭的汗：“我從沒經歷過這種事，以前都是病人跟家屬求我幫忙看病，所以打那天起，我把幾年攢的年假都休了，帶著全家出去度假，醫院實在人手不夠，幾次三番催我回來，我才又繼續回來上班，說實話，我那時候都不想干了！”“后來呢？”顧娉婷總算等到賀醫生暫時停下話頭，趕緊插話問，“那些人又找你了嗎？”賀醫生搖頭：“沒有，不過，”賀醫生掃眼凌驍，“我度假回來后，才又聽人說，在醫院丟了資料的，不只凌驍，還有……”賀醫生說到這兒，忽然朝床上的厲澤成看過去。厲澤成嘆口氣，接話道：“還有斯年。”賀醫生忙點頭，急促地繼續道：“對！厲董，還有厲總的資料，所以從那時起，我就覺得這事不簡單，但我怕引火燒身，所以再沒敢跟任何人提過。”“事情過去這么久，我剛剛徹底把它忘了，包括這次給您看病，”賀醫生看著厲澤成，“我都沒再想起那些，”說到這兒，賀又看回凌驍，苦惱道：“直到見鬼一樣看到凌驍，我這才一時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