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斯年面無表情,說著最慘無人道的話,程紫晴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半晌之后,才反應過來那話里的意思,瘋了一樣轉頭朝屏幕看。就見兩只惡犬,正瘋狂地在床上撕咬。床上原本用來包憶辰的水藍色嬰兒被,被濺出來的血跡,弄得模糊一片。略小一些的褐色惡犬,咬著一塊帶著血肉的骨頭,猛地甩了甩頭,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啊!……程紫晴仿佛聽到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慘叫聲令衛虎頭皮發麻,不由側目朝厲斯年看。此時,就連衛虎都覺得太殘忍了。很想沖上前去,扯開程紫晴的手,告訴她:那不是你兒子!那不過是只小香豬。厲斯年這時開口了。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溫度,面上仍舊沒有表情?!俺套锨?,親眼看到兒子血肉模糊的滋味兒,怎么樣?”還在厲斯年不知道自己身份調查車禍的時候,就聽人說過,許佳慧看到被燒焦的尸體時,撕心裂肺的聲音,足以響徹整個醫院。在那之后,見慣生死的醫護人員,晚上值班時,都不敢單獨巡房。當厲斯年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只要一想起許佳慧瘋瘋癲癲的樣子,心便像被生生撕開一樣的痛。他話落之后,不知是程紫晴聽到了,還是巧合。程紫晴忽然停止了尖叫,猛地轉頭,用她兗血的雙眼,朝他看來。此時程紫晴的雙眼,完全是雙見到傷了自己幼獸的母獅。一眼之后,程紫晴“啊”地一聲,發狂地朝厲斯年撲上去。幸好衛虎始終留意著她。衛虎一個箭步沖過去,用力推了她一把。程紫晴只差幾公分,便撲到厲斯年身上。這短短的過程里,厲斯年只冷冷地盯著程紫晴,紋絲未動?!皡査鼓辏∧悴皇侨?!你這個chusheng!”程紫晴用變了腔調的聲音,邊罵邊再次朝厲斯年撲。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力氣遠比想象中大得多的多。平日的程紫晴,衛虎絕對一只手,便不能讓她靠近厲斯年分毫。但現在兩只手一起,卻還要用上十分的力氣,才勉強制得住她。衛虎將程紫晴的雙臂交叉背到身后,將人踹跪到地上,再不敢放松半分。然而即使這樣,程紫晴也絲毫沒降低咒罵的分貝,拼上性命一般:“chusheng!chusheng!你這個chusheng!車禍只是個意外!你還我憶辰!”……程紫晴的咒罵,反反復復只這幾句。片刻后,聲音漸漸低下去,面色慘白,人眼看著就要暈厥過去。厲斯年瞇眼覷著她,像累了似地,把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而后劍眉擰了擰,瞄著屏幕,略帶責備地道:“你吵醒了憶辰。”厲斯年的聲音很輕,但卻像一劑強心劑,猛地扎到程紫晴的身體里。程紫晴瞬間睜大雙眼,渾身忽然來了力氣,忽地愕然回頭。屏幕上,凌憶辰正不滿地蹬著小腿兒,小被子被他幾下有力的蹬踹幾下,便徹底掉了,露出他渾圓結實的大腿。程紫晴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看了半晌,這才“哇”地一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