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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思維才慢慢一點一點地重新拼湊,稍稍能夠開始正常思考。
為什么父親顧安華會這么做呢?是因為他認為七月迷惑了她,所以要將她除之而后快嗎?
可是,寶兒所做的事情是從中學時期就開始的,那時候他都還不認識七月......
不對,一定是哪里搞錯了。
“父親!”
“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不等他問完,顧安華便打斷了他,“你要問我為什么那么早就要開始針對她,為什么要對她這么狠是嗎?”
“......”顧休言蒼白了面色,心跳如雷。
顧安華蒼老病弱的臉上驟然露出一抹詭異又殘忍的笑。
“因為我恨她啊,因為我就是想要讓她死啊。”
“父親,你......”顧休言的瞳孔急劇收縮,聲音顫抖得像是秋日里風中的落葉。
“你大概還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吧?”顧安華轉頭看向顧休言,臉上的殘忍依然沒有退卻。
顧休言迷惑地看著他,“七月,她不過就是個孤兒,父親您何必......”
“孤兒也總是會有親生父母的吧?”
“......”
“夏七月自然也不例外,而他的親生父親你也認識。”說到這里,顧安華的眸子微微瞇起,危險的氣息就這么噴薄而來。
“父親,你在開什么玩笑?”顧休言靠向椅背,神色故作輕松,“您一定是搞錯了,七月是孤兒院長大后來被領養的,我和她從前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她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會認識呢?”
“呵,林清涵你不認識嗎?”
這個名字從顧安華嘴里吐出來的瞬間,再次如炸彈一般將顧休言所有思維炸得粉碎。
這三個字他再熟悉不過了,甚至在母親出現的無數個噩夢里,都伴隨著這個名字。
小時候,他偷偷跟著母親去到那家旗袍店,每每進到店里,母親第一聲喊的便是——
“清涵,我來了,你給我的旗袍做好了沒有?”
這時,長相斯文的男人便會從無數花花綠綠正在裁剪的旗袍中抬起頭來,笑意盈盈迎上來,取出母親定做好的旗袍,比在母親身上。
“看把你急的,我什么時候怠慢過你。都做好了,你的我當然會最先做好。”他說這話時,看著母親的眼里明明有光,是看其他客人所從來沒有的光。
母親便輕哼一聲,與他調笑幾句,接過旗袍哼著江南的小曲兒,進去試衣間換衣服了。
那年還是個孩子的他還不懂,什么是男女調.情,什么是男女之事。
直到他十歲生日的那天,他與一起來參加生日宴的小伙伴捉迷藏,不小心誤入了母親的房間。
然后,在一片血紅夕陽下,他看到母親床上的云被翻涌,人生里第一次聽到男女之間情事時的呢喃吟哦,不覺紅了臉。
慌亂之間,他轉身想走,卻聽得母親被子里輕吟淺唱一般的一聲呢喃。
“清涵......”
如遭雷擊。
再然后,便是在夢里無數次出現的,他翻開被子,看到母親藏在男人身下滿臉潮.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