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是那么絕境的人生了，還能散出祈福的光。程暖夕根本記不住那張臟兮兮的臉，印象里，那個人的眼睛似乎很明亮。她用沾著蒸餾水的棉球擦拭著這枚只有小孩巴掌大的護身符。擦著擦著，包著泥漿的外殼破碎了，里面露出一角油氈紙樣的。東西。程暖夕愣了一下——這是什么？這里面怎么還藏著東西呢？程暖夕用小鑷子一點一點拽出來！這是，一張圖紙？不，確切來說，是一張記載特別詳盡的工藝成分表！程暖夕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就在這時候，院子里傳來一陣敲門聲。程暖夕急急忙忙收起手里的東西，起身趕過去。門開了，看著外面站著的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程暖夕的眼睛一陣泛酸。“是，是你……”“對不起！”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砸在程暖夕的身上，她的淚水被一下子擠出來——“向北，對不起，是我該說對不起的。”程暖夕哽咽著。兩條街外的一輛黑色轎車里。季語鋒靠在車前門邊，抽著煙。后車門上的玻璃緩緩搖下來，程以書問他：“你真的一點都不后悔？”季語鋒呵了一聲：“你跟我在一條船上，阿北不能再被拖下水。如果程暖夕的身邊，必須要有一個真正可以保護她，帶她遠離是非恩怨的人。阿北比我合適的多。”程以書嘆了口氣：“要把真正屬于林家的東西，從慕家手里奪回來。我一個人的力量，必然是不夠的。”“所以我在明你在暗，不是剛剛好？”季語鋒看了他一眼。程以書卻笑了：“你要是覺得不甘心，我在明，你在暗也行。只是那樣的話，我怕我姐更接受不了。”“她和她父親一樣。”季語鋒撣掉煙灰，看著遠方：“都是最簡單最質樸的匠人，偏偏生在阿諛我詐里。尤其是程師傅，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我們外公真正的看家技藝——三個弟子，他一個都沒有傳。而是傳給了他認為真正值得，真正有資質的那一個——”所以，這依然是這個行業的=最好的時代。季語鋒想。天暗了，風起了。程以書說：“哥，我們走吧。”季語鋒沒說話，只是點頭應了一下，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啟動車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程以書：“話說，我一直都沒能想明白。慕小盈到底是誰害的？你知道么？”程以書將臉從窗外偏回來：“白家咯。”季語鋒：“哦？”“小盈是白家遺落在外的女兒，將來認祖歸宗，是要回來財產的。她死了，誰受益，誰就有嫌疑。”聽了程以書的話，季語鋒微微點頭：“哪照這么說，你應該最受益吧？”“我？”程以書不明所以。季語鋒笑了笑：“你會被曝光出，當年所受的非人的待遇。這么多年，你沒想過要討個公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