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北喘息一聲,同時一首護著襁褓里的孩子,始終不肯放松:“你是我們的弟弟……你,你從小就跟著暖夕一起長大的,不管你經(jīng)歷過什么,暖夕是把你當親人的。
你為什么要做這些事……”
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擊中了林向北的左腿。
他整個身子歪倒下去,卻依然不忘用手護住孩子的頭。
疼痛切割在身,他怕自己的意識已經(jīng)難以堅持聚散了。
親情這張頭牌,能否撼動眼前這個冷血少年心里僅剩的一絲善念?
林向北沒有把握,但他只想試一試。
“你問我為什么?”
程以書冷笑,雙手搭在輪椅上,一點點向前挪近。
“你覺得是為什么?就算我跟你解釋了,你覺得,你一個從小就被人保護得很好的小少爺,能聽得明白么?”
“程以書……”
林向北單手撐著地,意識開始有些渙散。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了,一切就都完了。
程暖夕不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程以書做的,直到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這個孩子,也不會明白到底是誰把她害成這樣的。
不,如果愛這個字光是用嘴巴說出來,那就太廉價了。
林向北低下頭,看著嬰兒臉上落下來的幾點鮮血。
他想:幸好當初沒有鑄成大錯。
他差一點,就把這個孩子永遠害死了。
林向北深深喘息了兩聲,仰起頭,看著程以書的臉:“我知道,未經(jīng)他人苦,不勸他人善。
你又怎樣的過去,我從不知曉,也沒有資格品評。
可是,你也是我媽媽的兒子。
她在天上看著我們兄弟幾人的時候,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一刻舉起槍,面對的是我。
你恨我么?你甚至不認識我……”
“我不恨你,但你擋路了。
”
程以書冷冷勾了下唇,慢條斯理道,“擋路的人,就得死,跟你是我什么人沒關系。
”
“可你還有什么路!”
林向北重重咳嗽幾聲,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讓他窒息。
他用手里的桿子支撐著身子,單膝跪地,另一只手死死護著懷里的孩子。
“除了害你的人就是愛你的人,全都被你傷透了殺光了,你看看你眼前的路,還有什么擋在前面?”
林向北咬牙質問:“不是我們擋著你,而是我們要救你……”
救我?
程以書心中凜然劃過一絲異樣的悲傷。
誰能來救他?
從他懵懂人事,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再也不能像個男人一樣長大開始?
有人想過要救他么?
在他的眼里,姐姐程暖夕就像圣母就像天使,不容任何人玷污。
可是她卻愛上了慕錦年,兩人在地下工作室偷嘗禁果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在他眼睛里,慕小盈是最純潔最可愛的姑娘。
他愛她,他想默默守護著她。
可是,她也會長大,也會戀愛。
甚至會被管家那個皮膚黝黑的窮小子用一朵廉價的玫瑰花逗笑。
而自己,只是個沒有未來,不能人道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