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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致遠番外 (第1頁)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他是什么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總是習慣孤零零的坐在那走廊邊上,望著一池錦鯉的呢?

遠王府,從未像是這般寂靜過。除了她曾經(jīng)帶來的那個叫笑笑的丫鬟已經(jīng)哭喊了好幾天,她似乎在府里…并沒有留下過曾經(jīng)存在過的痕跡。

自小,寧致遠就與其他人不太一樣。他被父親教導,要學會收斂鋒芒,要懂事,要顧全大局。那些同齡小孩子的情緒,在他身上出現(xiàn)似乎都是一種錯誤。

他一直做得很好,以自我為中心,即便是父王從外面撿回來另一個夫人,母妃抱著他一哭便是一個晚上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也無幾波瀾。

在他的心里,女人本身就是很麻煩的東西。他也曾在皇宮里見過寧蕭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母妃們,她們哪個不是花容正好,姿色傾絕?明明長著那般柔弱的臉,可在致另一個人于死地的時候,卻絕不會手軟。

愈是漂亮的,愈是危險。

光是他記得的,寧蕭從小到大死里逃生就好幾次吧。

外面不干凈,家里就真的那么干凈嗎?

他知道,那個叫杏夫人的女兒是自己母妃親手掐死。他知道,自己平時看上去賢淑柔弱的母妃,在深夜也會拿出巫蠱娃娃一針一針的往上刺,說著最惡毒的話。

平淡的一生,原本永遠都會藏在這掩蓋的平靜之下,或是去爭權奪位,或者歸隱山林。

在那位王妃娶進門之前,他從未想清楚過這個問題。

如果是之前遇見的那位有趣的容秀姑娘像是張揚的急雨,那么綰綰應當像是一陣微風。

她拂過時你無動于衷,甚至沒有任何感覺。可那種存留在身上的余溫觸感,軟得人心頭都想發(fā)顫。

干凈,那樣干凈的一個人。笑起來恣意,連眉梢眼角帶著笑的繾綣都宛如春風拂上柳梢。

她看你時,眉眼上揚颯氣凜然。她醉酒時,又可愛嬌嗔得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寵物。

唯有她,似乎來到他身邊,沒有任何目的。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的,可為何當仇恨積壓在身上的時候,卻還是紅著眼眶故作淡定將那瓶毒酒給了她?

或許,常年的冷血早就已經(jīng)將冷硬的心也變得麻木了吧。

悔,無盡的悔。

自那日杏花滿院開始,自那日看著她決絕跳入曲水河開始,他企圖去追回什么,在冰冷的河水里撈著他最后的珍寶。

可那人卻像是沉淀在記憶里的流沙,也一同沉入水底,仿佛從未來過。

心疼至抽搐,恨極時又恨不得一劍了斷自己。可他還有大仇未報,解決了白丞相,報了父仇之后,他才開始日復一日的坐在那方小院子里,凝望著曾經(jīng)與她嬉鬧過的小涼亭。

她算他一生孤獨?自她走后確實如此。

再也無心也看其他人,去管什么權位。每天靜坐著飲上二兩她最喜歡的棠花釀,便是他覺得最溫暖的時刻。

堂前花開花落,那日走過杏堂,又得見滿樹芬芳。

寧致遠在地上拾了一朵,身側(cè)的風既像是父王又像是杏夫人。包裹著他。

茫然的抬頭,發(fā)紅的眼眶空洞得沒有任何色彩,樹下傳來男子沙啞的喃喃自語。

“如果是你們回來的話,可不可以,下次將她帶給我……”。

哪怕,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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