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間滿是悲傷……忽而又道：“我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卻唯獨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你在我眼里，永遠都是最好最好的姐妹……”“可惜，小雪啊！我一心滅世，想要一個公道，最后，卻害得自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小雪……我其實，有心，我想……”她哽咽了，泣不成聲，“我想，看看我那個女兒……”“這幾年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一手把自己的女兒逼上了絕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她！”“那年，她一個人身處異國帶著四個孩子，我讓小戎去算計她，想要墨北辰痛苦……”“結果，小戎心軟了，計劃失敗，他幾乎跟我決裂，但我打了親情牌，念著母子一場利用了這個孩子。”“那些你承受過的痛苦悲劇都該重現(xiàn)，從我知道墨傲天有個中意的孫媳婦，墨北辰也瞞著全世界保護她開始，這個計劃其實就已經(jīng)開始，在我的心底滋生……”“終于啊！到了那一天，我看到自己親手促成的好結果，看到網(wǎng)上漫天的流言，一如當年你一個人背負黑暗接受謾罵風雨飄搖的樣子！”“我以為我看到墨家即將倒臺，那個你拼命生下的孩子也終于要走上絕路，不得不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做抉擇時，我以為我會開心，我會激動，因為，我讓他們墨家人一步步逐個凋零！”“妻離子散，愛而不得，也不過如此！可是那一刻，我的靈魂卻破碎了，我心痛，難過，彷徨，莫大的愧疚縈繞心頭……”“那一刻，我恍惚間發(fā)覺自己也還是個人，我才明白，我活著！”“自從得知真相，知道你死的凄慘無助，這二十幾年，我?guī)缀鯖]有睡過一個好覺，閉上眼。面前出現(xiàn)的都是你的人影……”“小雪……”荊聽霜心肝顫抖著，終于嚎啕大哭出來。她維持努力了多少年才練就了現(xiàn)如今這樣一副處變不驚像是沒有心的樣子？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將這樣死去。然而這一刻，她重新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她哭的嗓子都啞了，眼眶干澀灼熱著像是再也流不出眼淚了也還是不罷休。她就那么哭著，仿佛要講自己努力堅持了二十幾年所有的痛苦悲傷全都哭出來一樣。終于，她哭不動了，整個人筋疲力竭的靠著冰冷得墓碑睡著了……她無視了墨天啟的墓碑，就那么抱著沈雪的墓碑沉沉閉上眼。沈雪墓碑上那張泛黃的遺像經(jīng)歷了太久的年歲，風吹雨打早已經(jīng)不負以往。似乎有風吹來，卷走了墓碑上的照片，也卷走了女人滿臉的淚水。司機小趙掛了電話，臉上滿是糾結和掙扎。他腳下步子輕緩，慢慢走過來，一眼就看到荊聽霜睡著了。小趙就地停下步子，整個人都有些不忍心，他內心掙扎到面容幾乎都要扭曲。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了拳頭。“夫人，夫人？”似乎輕聲想要叫她起來。司機想到了剛才電話里的內容。冷氏家族的人都已經(jīng)將這個女人趕出家門了，難道到了這一刻還不愿意放過嗎？“夫人？”荊聽霜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像是她和沈雪的一生。